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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表态,娘娘庙里?仿佛席卷过一阵热风,一下子热烈起来。
“童威听令!”
“童猛听令!”
李俊带来的嫡系争先恐后喊道。
“姑娘,我们听从号令!现在怎么办?”
阮晓露微微讶异,又禁不住笑了。临阵换将是大忌,她其实也不想就此把指挥权送出?去?。
李俊微微抬眼,朝她眼光一霎,意思是别磨蹭,赶紧的。
她清了清嗓子,当仁不让,道:“都?歇好了吧?敌人还未离岛,咱们宜将剩勇追穷寇,休要放过一个。眼下正是满潮,但天黑后海水便会回落。天黑之?前,把他们都?送去?见祖宗。童大童二!”
两兄弟抬头挺胸:“有!”
“你们带领一百人,从山下东路包抄,注意沿途有被海水冲垮的陡坡。再有一百人,从南路探下,带火种和弓箭。敌酋被童家兄弟驱赶而来,可能会藏在南面山石缝里?,给?我细细地?的搜。必要时?放箭,赶他出?来……”
她分拨已定,忽然余光一闪,大步赶到娘娘庙外。
“李大哥,”她问,“你说你们劫船的时?候,无声无息,无人注意?”
李俊跟她奔出?。只见海浪涌动,几十?艘船首刺破雾气,船帆绵延,出?现在视野之?内。
他握紧腰刀,轻轻摇头。
“也许……确实稍微惊动了一些人。”
这才是真正金兵操纵的战船,发现有人劫船,又或许是迟迟等不到部队凯旋,推测己?方战局不利,赶紧前来救援。
阮晓露迟疑片刻,一把拉住李俊胳膊,朝海岸狂奔。
李俊即刻跟上,明白她的意思:这些船队若是包围娘娘岛、近岸放箭,虽不足以致命,但完全可以救出?陷在岛上的主帅宗朝。若是船上援兵登陆,更?是麻烦。
把援兵解决在水里?,最是省事。
“浮海灯”那日,敌人船队严整,几十?艘船里?数千人严阵以待。凭借一堆渔船,阮家兄妹几个水军单打独斗,冒然上去?就是找死。
但今日,这些船里?大约只剩下少数留守,阵容虽然庞大,但远非当日可比。而己?方多?了数百盐帮精锐,还有一艘抢来的同款战船,完全可以一战。
从灌木丛生的山坡一路搓下,跳上简陋的渔人码头。皮老汉正等在那,守着几艘渔船发愁。
“姑娘大王,”见阮晓露从天而降,皮老汉吓得一个哆嗦,“老儿听你的话撤退,临走又琢磨,你们这些后生都?不要命了,我活了一把年纪,遇事撒腿就跑,可不太好哇……”
阮晓露跳上船,笑道:“那正好。解缆!”
随后李俊跃入。皮老汉只觉脚下一沉,有点不满地?朝上看一眼。
“这后生是谁?——你不会水,老儿我教你,像你这般身子沉重,得在船尾,而且得坐好,不能站着。”
李俊依言坐稳:“带我们出?海……”
皮老汉脖子一梗:“老儿我只听姑娘大王的号令。你没见那背主的下场?”
阮晓露忍笑:“是我的意思。”
李俊接过皮老汉手中的船桨,用力一棹。皮老汉身子向?后一仰,险些摔下去?。
“后生,你……”
可怜皮老汉在渔船上过了一辈子,从没体会过这等速度。眼睛一闭一睁,已经身在水中央,面前一堵高墙般的船舷,正是那艘李俊带人劫持的金兵战船。
“在这等着!”
此刻正当申时?半,水位高企,正是半月一次的大潮。那船原本搁浅,此时?也摇摇晃晃的浮了起来。
李俊攀着粗绳,又将阮晓露拉上甲板,喝令留在船上的人升帆解缆。
阮晓露这才看清留守船上的那个弓箭队长。但见他双臂奇长,相貌崎岖,持一张寻常人根本无法?撼动的硬弓,朝李俊拱手。
阮晓露咋舌:“庞万春?”
方腊倒台后,手下部众有的被朝廷暗算,有的死于内讧,有的各奔前程。庞万春幸而未死,带着一帮心?腹走投无路,让李俊派人救到盐帮。两人不打不相识,如今没有利益冲突,李俊当即相邀。庞万春一番思想斗志之?下,开?始改行?学习贩盐。
他见了阮晓露,不好意思地?笑笑,忽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