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过后,人人脸红。再吃一杯,原地?飞升。
所有店小二感激涕零,决定?忠心跟随在老板老板娘身边,一辈子不跳槽。
“不能再吃了。”李小二大着舌头道,“否则今儿别?干活……”
酒瓶翻到底,最后倒出来多半盏。大家围着看,谁也舍不得动。
李小二憨笑:“大嫂请。”
刘四巧不好意思:“姑娘请。”
阮晓露:“……这是福根儿。你俩分了,生意兴隆。”
推让半天,外头来了生意。李小二夫妇连忙去招呼,“顺便”把那最后大半盏酒留在桌上。
“恩人,”刘四巧忽然转回?身,压低声音,“来得正好。有人找你。”
阮晓露大为奇怪:“谁啊?”
刘四巧朝窗边努努嘴。
阮晓露看到一个健壮敦实的汉子,虎踞龙盘地?坐在条凳上,冲着墙,看不清相?貌。面前一壶酒,一盘肉,但是没怎么吃,不时东张西望。
她疑惑,看刘四巧,轻声说:“我不认识。”
凭这几?年混江湖混出的经验,看这人也没什么绿林强人的气质。大概因为他点的是羊肉,不是牛肉?
刘四巧也低声说:“不要紧,我派几?个小二你旁边抹桌子,不怕他使坏。”
阮晓露略扫一眼,这人腰间没兵器,一杆朴刀倚在墙角,伸手够不到。
于是信步上前,坐了他对?面。
“店家,我的饭呢?”她大声问。
对?面的大汉抬头瞧她。他倒是眉清目秀,一张脸白?里透红。如果?单看面孔,勉强算个温文尔雅的小白?脸。但他偏又生了一副虎背熊腰,身材跟“小”字完全?沾不上边,只能算个大白?脸。
大白?脸看她一眼,又飞快地?左右看看,又打量她,头发到耳朵到领子里的红绳都扫一遍。然后怕不礼貌,赶紧移开?目光。
阮晓露心想,特务接头呢这是?
小二端上一碗饭,一盘炒青菜,一盘酱肉。她抽两根筷子,自顾自扒饭。
“阮六……姑娘?梁山的?”
等她吃到一半,大白?脸终于低声发话。
阮晓露推开?饭碗,报以一笑,“恕我眼拙,幸会?啊。”
大白?脸确认了她名字,神色放松下来,轻声告罪:“姑娘身份特殊,只怕周围有耳目,因此谨慎些,姑娘休疑。”
阮晓露莞尔。是怕被人看见“私通贼寇”,把你拉去见官吗?
她反问:“你不说,这满大街的公人百姓,谁知道我是哪个?”
大白?脸笑了,“也是。”
提起脚边包袱,摸出个手帕包儿,推到她面前。
“有人托俺给你带东西。”
阮晓露愣了片时,问:“怎么找到我的?”
一边问,一边打开?帕子,双眼一亮。
一锭巨大的纹银闪闪发光。
阮晓露从没见过这么大银子,掂一掂,不太相?信:“五十两?”
旁边几?个新手小二,原本目不斜视地?擦桌子扫地?,忽然不约而同停了手,伸长脖子悄悄凑过来,不淡定?的眼中全?是艳羡。
阮晓露骤见巨款,也不免错愕,低声道:“找梁山公益是不是?流程错了,虽然这事我负责,但你得去金沙滩的办事处,在多人的见证下,才能……”
“姑娘不必多虑,这银子是给你一个人的。托俺的人说,你若见疑,就以此物相?示……”
对?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刮花了的古旧铜钱,朝她晃一晃。
阮晓露眼神一凝,慢慢拉出领子里的红绳,上头贴肉挂着相?似的一枚古钱,缺个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