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洒家……这次真?不是洒家喝的?!找出是谁,洒家拳头饶不得他!”
阮晓露一溜小跑,绕过大和尚宽阔的?后背,把命运多舛的?齐大姐扶起来?,让人搬个凳子。
吴用攥着?扇子,面色铁青。
“阮姑娘,来?得正好。”军师上来?就不客气?,“你也是参与过酿酒的?,可有线索?”
大部分头领和喽啰都已被疏散走了,正在?聚义厅聆听?寨主的?安抚讲话。酒窖现场只留少数核心人员,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阮晓露面对军师的?疑问,头一次感?觉完全没谱:“我只参与过改进蒸馏技术。封坛入窖以后,我就没管过……”
她得到吴用许可,举个灯,探头进入酒窖。
武松和雷横正在?酒窖中细细搜寻。两人都曾做过县里步兵都头,相当于?治安警长,有丰富的?查案经验。
现场没有脚印,没有手印,没有破坏闯入的?痕迹。
不过很快,武松招手唤过几个喽啰,指着?角落里一物?。
“请军师过来?。”
在?几盏明灯的?照射下,大家清清楚楚地看见——
“一根鸡毛?”
阮晓露大惊小怪。
“不是寻常鸡毛。”武松不耐烦旁人聒噪,对“小师妹”还是稍有耐心,捏着?那羽毛的?根,转了一转,让她看得清楚,“是雉的?尾羽,经过特殊处理,经久不坏,易于?保存……”
“那不还是鸡毛嘛!”好几个人齐声说。
不过细看,那尾羽确实比寻常鸡毛要漂亮许多,油光水滑,棕栗色带黑斑点,末端在?灯光下隐隐透出金色。就算是跟鸡毛,那也是全梁山最漂亮的?鸡毛。
酒窖里出现鸡毛,万万不寻常。
吴用问:“武二郎,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曾见过此物??”
“这是盗酒之?人给咱们留的?。”武松站起来?,将那鸡毛丢进个纸袋儿,封好口,“顶尖的?偷儿,不甘于?藏名藏姓,反而要人知道是他的?手笔,以此哗众取宠。”
吴用恍然大悟:“所以这偷酒的?是——”
“鼓上蚤时?迁。”武松定?论,“宋境内活跃巨盗一十二人,只有他属鸡。”——
梁山不愧是江湖大寨。半个时?辰以后,关于?时?迁的?各种情报就汇总到了军师案边。包括此人何时?出道,做下过什么案子,跟谁有过接触……
线索一大堆,有真?有假,只能确定?三件事。
第?一,此人至今没有失手过。
第?二,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第?三,每次作案以后,定?在?现场留一根漂亮的?鸡毛。
一群领导围着?堆积如?山的?“卷宗”,脑子里一团乱麻。
连武松都说,时?迁这人神出鬼没,随性接单,盗窃纯属玩票。他也是只闻其名,向来?无缘得见。
时?迁的?常住地蓟州、以及籍贯所在?地高唐州,每年?都发海捕文书。但那文书转天?儿就被揭掉了,就在?一众守兵的?眼皮子底下。此外,还曾有受害的?大户人家不堪其辱,雇人在?街上叫骂时?迁的?十八代祖宗。时?迁很沉得住气?,一连等了十天?。第?十一天?早上,那大户人家的?脑满肠肥的?员外,被发现裸身睡在?自家大门外,头发里插着?一根漂亮的?鸡毛。
“以讹传讹,未必是真?。”吴用越听?越心惊,挥挥手,告诫大家,“咱们不能信谣传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此时?晁盖和公孙胜并肩赶来?。平日粗枝大叶的?寨主,今日骤遇危机,居然超常发挥口才,愣是在?公孙胜的?辅助下,忽悠住了全山的?兄弟,说这批酒只是换了个地方储存,再过一个月,定?能让大家看到实物?。
“赶紧加班加点赶工,”晁盖嘱咐齐秀兰,“一个月后,务必拿出点能入口的?东西……”
齐秀兰一跃而起,跑去加班。
剩下人继续盯着?那鸡毛发呆。
如?果没有这鸡毛,大家还能有动力?破破案。可是时?迁这么一昭告,明摆着?告诉梁山:别白费劲。
雷横许久不做都头,业务生疏,有一搭没一搭地分析:“咱们山上的?‘仙人酿’美名远扬,时?迁要是馋了,来?拜个山头,咱们也能分他一口;他却不告而取,一坛不剩,肯定?是财迷心窍,想要拿出去卖钱……”
武松虎着?脸道:“他这种人要用钱,直接搬府库县库就行了,用得着?偷咱们酒?”
雷横想想也对:“那就是个大酒鬼!说不定?他路上就忍不住开封尝鲜!喂,军师!赶紧封锁山寨出入口,说不定?他已经醉倒了……”
眼看越分析越不着?调。晁盖悄悄对吴用说:“雷横兄弟还是比较适合在?梁山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