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晓露却?来了兴致,问:“几十贯钱?到?底是几十呀?二十跟九十可差得多了。你二十贯卖我个?屋子好不?好?”
牙人本是随口一说,被她话赶话,愣了一下,才笑道:“六十贯现钱结付,我就卖!”
瞧这几个?娘子衣着简朴,头上钗环也都是寻常样式,几贯钱的房租还叽叽歪歪,绝非富贵人家。
六十贯?也就做做梦,她们要是拿得出来,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了。
所以这牙人安心放大话。
阮晓露也跟着放大话:“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回老家凑钱去,你等着……”
牙人让小厮收拾茶水,笑着送客:“好好,俺等着,等娘子凑出六十贯,这屋子我给你留着!”
阮晓露就等这句话。当啷一声,众人眼?前一花,桌上扣了一锭巨型大银。
“五十两,十足成?色,你占便宜了!写契书吧!”
那牙人瞬间?傻眼?,弯腰摸摸那银子,不?是纸糊的。
真大啊,他见过十两、二十两……最多二十五两的银锭,没?见过五十两。
看这姑娘一身布衣,也没?个?从人,好像随随便便出个?门,怎么可能怀揣巨款?这钱哪里变出来的?
张贞娘第一反应慌了:“姑娘,这是我们几个?人的事,用不?着你破费啊!”
阮晓露问周淑娘:“你方才上街,看近日银价如何??”
如今白银短缺,银价时时浮动,兑铜钱大约在一贯多一点。
周淑娘又惊又喜,当即道:“方才倒是留意?过,今日一两银兑一千钱……”
“那不?正好,”阮晓露笑道,“你刚才说六十贯,就是四万八千钱,折银四十八两。剩下二两送你当搬家费,把屋子给俺们收拾干净点,重新刷个?墙。”
牙人抚着自己的大肚皮,目瞪口呆,还没?太反应过来。
“这、这……小人方才说着耍的……”
“在场这几位娘子都听见了,你家几个?小厮也听见了。”阮晓露振振有词,“你明明说了个?一口价。如果你说的是十贯八贯,大伙都知道是笑耍,我也不?会硬要跟你做这个?买卖。可六十贯是市场价,你们做牙人的,更不?能出尔反尔,否则信誉何?在?”
六十贯确实是市场价不?假,稍微偏买方,但也算公道。可那牙人后悔不?迭,深恨自己过于实诚。刚才要是多报点数,这土豪姑娘是不?是还能多扔两块银子?
殊不?知阮晓露也在心疼。刚才自己急着充霸总,也忘了再?跟牙人周旋一番。万一能再?诓他说个?低价,自己是不?是能少掏点钱?
但这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费那鸟事干嘛,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屋子买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那牙人还想狡辩,她沉下脸:“不?如去官司分辩一下?在场诸位都是证人。不?过提前告诉你,我跟太守大人是老相识,一起喝过酒,一起爬过山,一起乘过船。我知道你不?信,去衙门里验证一下最好。”
牙人既然?翻脸不?认账,那她也只好耍无赖。正在府衙办公的张叔夜大人连串喷嚏。
那牙人哑火半晌,失魂落魄地?开始签文书。
都是寻常百姓,谁敢没?事上衙门。看这姑娘胸有成?竹的架势,如果她认识父母官,自己肯定讨不?到?好;如果她是吹牛,那也说明她有吹牛的本钱。多半涉黑。
牙人社会经验丰富,知道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六十贯他也不?亏。
锦儿欢天喜地?,张贞娘却?坐立不?安。
“阮姑娘,这……”
“这是我私人积蓄,不?是寨子里公款,我爱怎么花怎么花。”阮晓露低声道,“既然?租约谈不?拢,正好手头有钱,买下来,省好多事。咱俩也是老熟人了,互相信得过。跟别人,我还不?会这么爽快呢。”
“可是……”
“你忘了,当初我为了从牢房里赎人,还借过你们的款子呢!多少钱我忘了,反正跟今日差不?离。这次就当还了,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
张贞娘扑哧一笑。当然?记得她借钱捞人的事,但那钱,她父女俩当时就说不?用还了。此时旧事重提,不?过是找个?理由,让她心安罢了。
“姑娘仗义?疏财,真是好个?巾帼英雄。”张贞娘只好表示接受,微笑道,“往后多来我们织坊做客,有新的布样子,我第一个?给你。”
阮晓露被夸得全身骨头轻两斤,总算明白了,宋江为什?么那么喜欢“仗义?疏财“。
能拿钱帮别人解决燃眉之急,感觉真好哇!
话说回来,她这笔钱拿到?梁山,真的没?卵用,只能放床底下生蘑菇。若是自己外头乱花呢,这银子形状饱满,成?色十足,就像一张簇新的巨额支票。拿着它去零花,万一引起好事者怀疑,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趁此机会,直接“大额转账”,把私盐黑产洗成?合法房产,也是给自己降低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