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问:“姑娘如何知晓这许多孩童玩耍之玄机……”
就算是生?了七八个的?熟手妇人,也想不出这些绝招啊!
“明?天可?以做个海绵坑。”阮晓露兴致勃勃地说,“不过?现?在天然海绵太贵,估计你府上也没多少,成本?有点高……嗯,还可?以搞个攀岩墙,但是需要注意安全。池塘清理?一下可?以做个小泳池,安装一些设备。我以前有个熟人,退役……退隐江湖之后就开了个亲子游泳班,我也观摩过?一些伎俩,保准把你小孩累到不睡不休……”
柴进世?界观连连刷新,感?慨孩子还能这么带。
他是精细人,也明?白阮姑娘不辞辛苦,帮他带娃,意欲何为。
招招手,唤来一个下人,低声吩咐:“叫老管家去藏书楼等我。”——
阮晓露带了几天的?娃——其实自己也没多辛苦,只是指挥柴进庄子里的?下人,一点点攒了个儿童乐园。
沙坑、蹦床、海绵坑、攀爬架、篮筐、球网、跳水台……
有时候她自己也去尝试一二,跟个小娃娃一决高下,乐在其中?。
反正孩子不是她的?,她不用操心补钙、词汇量和幼升小,只负责让他每天玩到睁不开眼。
唯一要操心的?,就是在柴进赶来之前,把一个煤球似的?幼崽洗洗干净,洗回?原样。否则柴大?官人要疯。
第五日清晨,庄门大?开,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大?汉。但见他人高马大?,即便在山东汉子中?也算是拔尖的?,脸上淡淡一行金印,一部垂到胸口的?大?胡子十分显眼。
“柴大?官人!”大?胡子朗声招呼,“俺回?来了!这几日受累你,俺来给你好好赔罪……”
柴进还没出来,正在蹦床上挥洒汗水的?小公子听到声音,喜笑颜开,鞋也没穿就跑了出去。
“胡子回?来了!胡子回?来了!”
那大?胡子弯下腰,一把将小公子抱进怀里,举高高。两人一同大?笑。
阮晓露还在琢磨该给“儿童乐园”添置点什么器材,猛然看到一个奶爸不请自来,惊诧莫名。
“你是……”
柴进匆匆赶来,跟那大?胡子对拜,激动得两眼发光。
“朱都头,你可?回?来了!”
那大?胡子“朱都头”上下打量柴进,朗声大?笑,拍拍他肩膀。
“柴大?官人,可?以嘛!兄弟还以为,有这小祖宗在,你怎么也得瘦上三五斤……”
那小公子在大?胡子怀里蹭两蹭,扭身跳下地,头也不回?地扎进沙坑。
大?胡子惊呆了,摸着自己胡子发愣。
“……他不要我抱?”
柴进笑道:“多亏有人雪中?送炭。我给你介绍一下……”
阮晓露看看这大?胡子奶爸,又看看柴进,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一件事。
“你……柴大?官人,哎……这娃不是你的?啊……”
柴进大?笑。
“要是我的?孩儿,我早就丢给后头丫环婆子,图个清静!——阮姑娘,这位朱仝兄弟,是郓城县马兵都头,是个义胆忠肝的?豪杰。你在梁山泊,可?曾听到他大?名?”
柴进这么一介绍,阮晓露才意识到:“对对,好像晁大?哥提到过?,当初生?辰纲事发,郓城县派人来捉他。有个兵马都头故意怠工磨蹭,让他及时逃走……啊对了,宋大?哥是不是也是你放的??”
说起来这朱仝也跟梁山有缘。他当着县级公务员,却凭借职务便利,一次次将自己负责追捕的?绿林豪杰放虎归山。当年晁盖、宋江犯罪之后,之所以能顺利逃走,全赖他刀口抬高一寸,可?谓功德无量。
但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年朱仝故技重?施,又放了个讲义气的?好汉。这次被县里捉住小辫子,撸了编制,判了个刺配沧州,这才跟柴进相?识。两人都是“梁山人民的?老朋友”,英雄惜英雄,当即结拜了兄弟。
“到了沧州,兄弟倒没受罪。”朱仝微笑,指了指那玩耍正欢的?小公子,接着道,“知府大?人的?小衙内,不知为何偏偏瞧上我,非要我抱着玩耍,寸步不离。知府就没让我下牢,在他府里当了个保姆。前几日知府夫人上京探亲,知府干脆让我整日带着这孩子。恰逢我要办点私事,知府和柴大?官人也是多年相?识,蒙他恩准,将这孩子托付在大?官人庄子上两日……”
“当初你说的?两日,”柴进佯怒,揪着他的?胡子笑骂,“结果一去七八日,要不是有阮姑娘帮我顶着,小旋风变死旋风了!你该当何罪?!”
朱仝捋着胡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有意耽搁,是梁山兄弟太好客。今天这个设宴,明?天那个办席,非要留我……”
柴进龙颜大?怒:“这就是你的?‘私事’?我在府里拉扯小孩,你在梁山吃酒?”
朱仝理?直气壮:“我都替知府拉扯了几个月的?小孩,柴大?官人如此豪杰仗义,不至于几天就叫苦吧?”
柴进:“你……”
两个三十多岁大?男人,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就为了少当几天奶爸,互踢皮球,眼看就要动手。阮晓露都替他俩害臊,脚趾抠出个聚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