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筒下的卷腹练习,每做完一组,阮晓露就觉得自己的血条向?上生长?了那么一丢丢。
花小?妹不甘示弱,跑到她对侧,也?开始做炮筒卷腹。
“……三?十三?,三?十四……我可以做五组!”
有巡山一队的训练经验打?底,她的动作居然还挺标准,一点也?没有瞎借力。
也?是有着参加巡山一队的经验,花小?妹已经完全不在乎旁边俩大男人的眼神,还挑衅凌振:“要不要比试比试?我看你一组都做不完!”
凌振使劲往后缩。两个女大王虽然与他?有救命之恩,但?如?此放浪形骸,真怕她们把他?给吃了。
张顺却跃跃欲试,拍一拍自己的白巧克力腹肌:“我做一百个没问题!”
但?他?控着帆,掌着舵,还得不时分心观察水上交通,脱不开身,急得抓耳挠腮。
花小?妹擦一把汗,跳回船,命令:“你给我把衣服穿上,看见你就眼晕。”
张顺活鱼成精,在水里的时间比在岸上多,从小?到大约莫只有见官交税的时候正经穿过衣服。他?哪肯照做,往后一倒,装没听见。
花小?妹:“……你穿不穿?”
她跟着阮氏三?兄弟一路从山东南下。三?阮在水寨里赤膊惯了,可也?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脱得赤条条”,唯恐回去让花荣当靶子。
花小?妹威胁两句,发现没用,便要发脾气。阮晓露赶紧也?跳回船,拉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架。
“看,有没有发现咱们在逆行??”她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夸张惊叹,“江上这么多船,没一个能像咱们这样?逆风又逆水,因为咱们的船上,装备了……”
“你穿不穿?”
花小?妹全无慧眼,完全看不出?船帆的奥秘。
阮晓露叹口气,改口,“让他?光着吧。你瞧江上这么多船,都是冲着咱们来的。没他?杵在这儿反光,肯定得有人撞上咱们。”
张顺神色一滞,哼一声,悻悻地披上块布。
难得给大姑娘秀肌肉,人家把他?当反光灯……
*
一路辛苦,白天在船上打?尖,晚上就歇在江岸的盐帮小?头目家里。盐帮初被官军打?散,帮主跑到海沙村去守家,其余人并?未群龙无首,而是很低调地苟着。阮晓露一行?人来时,那房间里还有三?五个人在赌钱。一看张顺,脸熟,给让出?两间屋。
还问呢:“咱帮主平安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一群小?弟松口气:“太好了!江州左近的据点让官府抄了不少,大伙都等他?回来带挈买卖,不然下个月要挨饿了。”
张顺犹豫一瞬,还是先不提李俊孤身闯睦州,一言不合就有可能被方腊挂城头的事了。
岔开话题,问:“江州如?何?”
赌钱的道?:“别提啦!当朝蔡太师正在城里!说要视察什么‘盐引法’的成效,生意根本没法做!还在严查治安,各路绿林根本不敢进城!——哎,张二哥,你手下还缺打?渔的吗?小?的们赚点外快。”
形势不好,人心思变,都在琢磨搞副业。
张顺也?愁:“我手底下那些卖鱼摊子,一半是非法占江,另一半无照经营,蔡京来了不得整改,眼下谁知还在不在。”
一群底层人口唏嘘一番,张顺忽然想起来:
“哎,凌老兄,你说你认识蔡九知府,能不能帮我顺便说道?一下,减一减渔民的税?”
凌振却也?头铁。跟着一帮匪徒混了许多天,他?已经彻底摆烂,不端着他?京城子弟的架子了。
他?笑道?:“蔡德章在东京做衙内时,我确实跟他?有几面之缘。但?今番我打?了大败仗,还去斗胆求见,通他?的关节,极有可能直接就被拿下法办,过去那点情面算什么?至于减税,提也?休提。”
大家也?就是这么一说。活了半辈子,只听说过加税,何曾听过减税?笑骂凌振两句,先后歇息。
再行?几日,进了江州地界,在李立的黑店里吃了顿饭,坐张横的黑渡船过了江,又去穆家庄讨了点盘缠。三?阮南下路上,把这几人都欺负了个遍。阮晓露本以为自己要“代?兄受过”,做好了吃白眼的准备,谁知这几人见面就热络,管她叫妹子,原来跟三?阮都已经英雄惜英雄,结义成兄弟了。
这日清早,雾气散去,便远远的看到江州府城大门。
由于蔡京在城里视察,门禁也?查得严。好在有个凌振,光鲜的衣甲穿出?来,大炮拉过来,守城的就毕恭毕敬,把“东京炮手”和他?的伴当迎进了城,还热情介绍:“您几个远道?而来,可知我江州有名的浔阳楼?一定要上去坐一坐——哎,小?人可绝对没收好处啊!”
阮晓露进城一看,嗬,大领导莅临就是不一样?。一个多月不见,街头巷尾干净整洁,酒楼客舍灯红酒绿,连街上的乞丐都消失了,全国文明先进州府。
一行?人找个客店歇了,对好口词。次日凌振就出?门,寻找拜见蔡九知府的机会。
其余三?人排好班,轮流扮做凌振的伴当。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在外头晃荡了五七天,拜帖也?递了好几回,府衙那里毫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