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痕旁,橘黄糖纸、深酒红蕾丝碎片和那片沾着油污的深蓝棉布碎片,在昏暗中构成无声的静物画。
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煜没理会王亮的调侃,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后背碰到床架,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安静下午塞给他的那块带着橘子糖香的白手帕,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旁边是黄莺那根刻着“?”
的冰冷钢管和一小簇用红头绳捆扎的野蔷薇果实。
他脱下沾着泥土和汗渍的运动背心,露出年轻结实的上身,后背和手臂上几处擦伤涂抹着暗红色的碘伏,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靠,挂彩了?严不严重?”
黄莺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依旧穿着那身火红的田径背心和短裤,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
她几步走到张煜床前,毫不避讳地弯腰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带着阳光汗水气息的热力扑面而来。
“啧,那冰山学姐够硬的啊!
撞得不轻!”
她伸手想戳一下伤口,被张煜躲开。
“训练不小心摔的。”
张煜简短解释,拿起干净衣服准备去水房擦洗。
“摔能摔成这样?”
黄莺显然不信,双手抱胸,火红的背心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胸型轮廓,眼神促狭,“行吧,英雄不问出处!
不过班长,五千米报名了就别怂,这点伤算个球!
明天训练照旧!
我监督你!”
她挥了挥拳头,马尾辫一甩,留下一个充满野性活力的笑容,风风火火地走了,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张煜拿着脸盆毛巾走出宿舍。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水房门口,似乎在等人。
是陈琛。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却异常挺括的蓝布工装,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线条,颈侧那粒小小的朱砂痣在灯光下红得惊心。
她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巧铝制医药盒。
那股熟悉的、带着凉意的白玉兰幽香,在混杂着水汽和男生洗漱用品味道的走廊里,如同一缕清泉。
“张煜同学。”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赤裸的上身,在他后背和手臂的擦伤处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沉静无波,如同在检查设备损伤报告。
她将医药盒递过来,声音清晰冷静:“双氧水,消毒彻底。
磺胺粉,防止感染。
纱布和胶带。”
她的语气是通知,是命令,带着精密世界对故障处理的程序化关怀。
“伤口暴露,易受污染。
处理完毕,及时覆盖。”
公式化地说完,她微微颔首,白球鞋踏地,发出规律而孤清的声响,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缕清冷的白玉兰幽香,留下微凉的轨迹。
张煜捏着手中带着金属凉意的医药盒,看着陈琛消失在昏暗中的笔直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