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顶顶帐篷搭成的城池,一共有三里地长,街道很窄,帐篷虽然都已十分破旧,但是大家都不在乎。
到这里来的人,不是来享受的。
黄金城更像是天下间其他州郡的驿站,只是充当一个中转休憩作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座黄金城,居然也有客栈。
阴冷的北风从帐篷外吹来,带着种令人颤栗的寒意。
已是春天,但大漠的夜,却依旧那么冷。
帐篷里烟雾腾腾,酒香、肉香,混合在一起,足以激起人们的食欲。
萧锁寒吃的最凶,他就像是一头饿虎。
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拘谨,对吕光也极为恐惧,但后来他发现吕光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杀人如麻,被诸葛雄囚禁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吃不饱。
现在,美食当前,他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倾听着吕光和玉生烟的谈话。
当他酒足饭饱后,那边的对话也已进行到了尾声。
听完玉生烟的话后,吕光已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坐在一张羊毛毯上,深深的看了萧锁寒一眼。
吕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蓝上蝶便知道意思。
蓝上蝶心领神会,唰的一下抽出腰间的软剑。
她举手的动作异常有力,因为常年握剑,生着茧皮的手指,在帐篷里疾速划过,带起一股势大力沉的风声。
劲风骤停,停在萧锁寒的发梢间。
蓝上蝶冷冷的道:“站起来!”
“等我喝完这最后一口酒。”萧锁寒脸上并无丝毫意外之色,带着种浓浓的不屑之意,他将羊皮袋里的烈酒一饮而尽,而后嘲弄道,“我还以为鼎鼎大名的长生殿之主,是何等的超然物外,不曾想也是一个见宝起意的小人!”
吕光本来是准备想让蓝上蝶从此人口中逼问出萍海之心的下落后,就放了这人,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对一身正气的年轻人,显然很有兴趣。
这人的样子,几乎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样。
蓝上蝶寒声叱道:“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对我家殿主不敬!三年前,京城春龙节之上,若我没有记错,你萧氏一族也曾在背后出手偷袭我们!”
萧锁寒想了想,认真说道:“是,我承认。”
吕光抬头望着他,饶有兴趣的笑道:“我现在明白萧落木为什么会选择你来做‘萍海之心’的守护人了。”
白玉京亦笑道:“不错,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呆人,才会把秘密藏在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只是,你莫非忘了,我们是修道者,自有办法能让你开口。”
他的这句话,很好理解。
道人最擅长迷惑人的心神,想要挖掘出一个人内心深处深藏的秘密,有一种道术,最为合适,那就是‘摄魂’。
谁知萧锁寒听到白玉京这句话后,非但没有露出怯意,反倒是纵声大笑起来。他笑得肆无忌惮,看向白玉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
白玉京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当他看到萧锁寒目中流溢出的讽刺之意后。他面色冷峻,漠然道:“你笑什么?”
萧锁寒面上的笑容忽然敛去,淡淡的道:“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没用。若真是这么简单,色窟的人,又怎会费尽心机的想要撬开我的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