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客栈掌柜也同样沉默着,似是还未反应过来。
他痴痴的看着那个向他越走越近的少年,好像腹中的剧毒也不再令他那么痛苦难忍了。
吕光的嘴角挂着血丝,面色苍白如雪,缕缕猩红点缀在皮肤之上,竟是让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走的极慢,一步步向前挪着,不难看出,身体定是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滚开!”
一声怒喝在苍穹之下砰然响起。
围在罗与欤身前那些心怀关切的一众山贼,被这声暴虐的怒喝,吓得心胆俱裂。
反观背影萧索的吕光,却是身子微微一晃。他面色平静的转过头去,俯瞰着坐在地上的罗与欤。
客栈门前,光洁如玉的平整街道,此刻已经满地狼藉,石板碎裂成块,地面坑洼不平。
罗与欤身形萎顿的坐在青石板上,忽然抬起头来,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吕光,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愤怒,更多的还是一种无法相信的惊疑之色。
山贼们也顺着罗与欤的视线向吕光凝神看去。
他们的面色则是古怪里夹杂着深深的愤懑。对吕光能离奇的战胜罗与欤而感到古怪;又因罗与欤受伤倒地而对吕光敌意更深。
各个将眼睛瞪得溜圆,满腔的怒火,似是要从眼眸中喷射而出,把吕光烧成灰烬。
不,是挫骨扬灰!方能消他们心头之恨。
罗与欤御人有数,这些跟随他的下属,无不为他甘愿卖命。
他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寄生在罗与欤这棵巨树之下,度过风雨危难。而今吕光却把他们头顶上的这棵岑天大树给砍倒了。
树倒,猢狲不会散,只会遭殃。试问他们又如何能不对吕光恨入骨髓。
冷风拂起罗与欤散乱的头发,那俊朗神气的面容上早已换上一副阴毒凶残的模样。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吕光,道:“你这狡猾刁钻的小人,竟敢用计暗算我?!”
质问的语气中包含的是满腔咒怨,一股脑儿的倾倒在和煦温暖的秋阳下。
阴恶的话声似乎也将这片天地熏染的微微带起了一丝残暴之意。
这一句话,让众人的脸上瞬即露出讶然之色。
暗算?
或许因为是吕光战胜罗与欤的现实,太难令众人接受承认。适才竟是没有一人去想,吕光为何会胜,而罗与欤又怎么会输的一败涂地。
吕光面色不变,一副坦然处之的神态。
山贼们望向吕光的目光里带着极深的不善,似是因为吕光这种不苟言笑的神色,而更加让他们恨得牙根痒痒的,居然一个个的怒声叫骂了起来。
“我就说,大当家怎么会败给这个臭小子。”
“卑鄙手段!”
“这不公平,大当家的我们一拥而上,将这杂种杀掉!”
“是啊,就剩这么十几个姜族弟子了,咱们怕个鸟?”
那些还未尽情享受胜利喜悦的姜族弟子,见此情形,内心中不禁是惊怒交加。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住了,山贼们随时会冲杀过来,将他们的性命丢去喂狗。
吕光胜了又能如何?
这些山贼同样可以不守规矩,照常将他们全部杀掉。
这边客栈掌柜叫苦不迭,与贼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更何况对方人数众多,而自己客栈的一众护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居然毫无一人前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