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医医术扎实,待人温和,收费公道,从不欺瞒百姓,王掌柜识药精准,药材质量上乘、分量充足,口碑一点点积累起来,医馆的生意日渐稳固。
城内不少贫苦人家,身患小病小痛舍不得花钱,回春堂便定了规矩,贫寒者看病可减免诊费,药材也可酌情折价,这件事传开后,回春堂彻底站稳了脚跟,成了白云城口碑最好的医馆。
城内的秩序、货流、民生,全都在稳步向好发展,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安稳顺遂的方向推进。
接下来几日,林太初依旧保持三日一去的节奏,每次前往回春堂,依旧有大批百姓等候求养生方,他始终坚持本心,不乱开方,耐心劝导每一位前来的百姓。
不少人慢慢也接受了他的说法,不再执着于求方,身体有病症便安心找方御医诊治,无事便不再专程上门打扰,医馆的诊疗秩序,渐渐变得规整有序。
直到这一日,白云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午后,天气晴朗,街面人流安稳,林太初在回春堂坐诊片刻,处理完两个轻微体虚的病患,正准备起身回落风城。
医馆门口忽然走来一个人。
此人看着四十岁上下,身着一身素色布衣,面料普通,没有任何纹饰,看着和寻常赶路的行人别无二致。
他身上没有半点修士的灵气波动,也没有世家权贵的矜贵气场,更没有江湖武者的凶悍气息,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转瞬就会被淹没。
他没有排队,也没有像其他百姓那样急于求方看病,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医馆门口,目光落在店内,不急不缓。
门口排队的百姓不少,有人看到他不排队,刚想开口提醒,可对上他平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让出了半步距离。
这人没有借机上前,只是依旧站在门口,目光最终定格在林太初身上,一动不动。
正在抓药的王掌柜察觉到门口的异样,抬头看了一眼,以为是来看病的百姓,随口开口招呼。
“这位客官,若是看病还请排队等候,很快就到您了。”
布衣中年人微微摇头,没有应声,脚步未动,视线始终落在林太初身上。
方御医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观察片刻,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便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药方。
往来求医的百姓形形色色,偶尔有性格沉静不喜言语的人也属正常,无需过多在意。
唯独林太初,在对方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看似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任何气场加持,修为、势力、气息全都一片空白,仿佛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
可他的目光太过沉稳,没有求医的急切,没有看热闹的随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这种审视不带恶意,也无善意,干净得只剩探究。
林太初行走四方,见过的修士、权贵、江湖人士数不胜数,能让他生出异样感觉的人,寥寥无几。
他停下起身的动作,稳稳坐在诊桌前,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避让。
两人隔着一方店门,静静对视片刻。
下一瞬,布衣中年人抬脚迈步,缓缓走进医馆,他步伐平稳,速度不快,行走之间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毫无烟火气的平淡。
他穿过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诊桌前,站在林太初对面,没有落座。
店内的百姓、学徒、方御医和王掌柜,全都下意识看向他,店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