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陷在了自己的痛苦之中太久,久到已经难以挣脱。
他的心,交缠着密密麻麻的荆棘,每一根上,都是锋利的倒刺,将他牢牢地困住,折磨。
沈柔心疼地坐到他身边,将他枯瘦的手握住,想给他,哪怕一点点的安慰。
“爷爷,世间诸事,是命运的摆弄,是上苍的玩笑,或许与你有关,却绝非你一力能左右。”
“若狄国细作不是王姨娘,若我娘豁达,若”
“您何苦将这一切都归于自己?于国而言,你没有错,于家而言,沈仲谦才是真凶,爷爷能否看开一些?”
沈老爷子愣了愣,抬眸迷茫地看着她。
许久,一双昏黄的眸子溢出泪来。
他偏头,不肯叫沈柔瞧见,声音哽咽。
“丫头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他的肩膀开始耸动,渐渐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沈柔仿佛,听到了大颗大颗的泪,砸在矮凳上的声音,仿佛连它,都要承受不住这股悲痛。
沈柔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握着沈老爷子的手,忽地心中剧痛。
她抿唇,却将沈老爷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爷爷”
“她也是愿你能解开心结,身体康健的”
沈柔泣声,低低地说,泪也顺着脸颊滑落。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二人默默的泪滴,坠落的声音。
直到马车缓缓减速,渐渐停下,沈老爷子才忙抬起手臂,用袖子抹去泪迹。
吸吸鼻子,他出声安慰道。
“都是爷爷不好,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丫头莫怪!”
“你是我爷爷,你在我眼里,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亲可敬的。只爷爷莫与我生分了,我是您孙女,永远都是。”
“嗳,好孩子!”
沈老爷子听了她的话,又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走,肉丫头,咱们到家了!”
听到他喊自己的绰号,沈柔破涕为笑,应声点头。
“嗯,咱们回家。”
想起这个绰号背后的故事,沈柔不禁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