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佑霜闭上眼,手指紧攥成拳,却安静而乖顺地任由着傅青逸动作。
傅青逸轻轻用拇指指腹捻着那颗小红痣,点头笃定道:“你就是小霜,我不可能认……”错——
他本来应该是如此笃定的,但话未说完,脑中忽然又有什么惊雷一般闪过。
傅青逸眉毛一拧,把错字又咕咚咽了回去。
他的眉梢难得带了分急促和恐慌,勾着谭佑霜的卫衣,凑近了要往前看。
“靠,你——”谭佑霜实在忍不住了,他脑袋靠在墙面上,用手抵住傅青逸的脑袋,窘迫道:“你要干吗?”
“没了。”这时,他看见傅青逸忽然像被抽了发条的木偶人,一动不动地僵直在那里,眨着眼睛,愣愣说。
没了?什么没了?
下一秒,傅青逸用行动给了他回答。
他回过神,开始震惊地扒着谭佑霜的衣领,呼吸急促,声音愕然道:“谭佑霜,你肩膀上的疤呢?”
“什么疤?”
“你爸当时用碎玻璃片扎进去的,流了好多血,你忘了吗?”
傅青逸抬起脸,表情一时间变得难以言喻,他十分不解,脑袋又不太转得动,故而看起来有一种茫然的滑稽。
但他力气还是很大。
他按着谭佑霜,喉结滚动,手跟着要往谭佑霜大腿上滑,结果被谭佑霜一把捏住了手腕。
“你现在又是要干什么?”谭佑霜发觉自己听不懂傅青逸的话了。
“给我看看腿——”傅青逸抿了下嘴唇,说。
啥?看看腿?
谭佑霜眸光错愕,不可置信道:“啊?!”
他这是幻听了吗?他肯定是幻听了吧?!
“你腿上的疤是不是也没了?”傅青逸的话打断了谭佑霜的纳闷。
他问:“用烟头烫的,两个疤,在大腿上,是不是也没了?”
“……”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忽然淋下,把谭佑霜整颗心冻得猛然一哆嗦。
那些疤痕明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所以傅青逸……是在说谁?
他搞混了吗?
谭佑霜垂下眸子,摇头,声音平直无起伏回:“傅青逸,你醒醒。你说的那些疤,我身上从来都没有过。”
傅青逸愣住了。
他面上的不解达到了一个峰值,含混说:“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谭佑霜垂着眼睫,眼神中的情绪显得很复杂,他轻声道:“你喝醉了,是不是……是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
“你是谭佑霜。”傅青逸声音同样沉下来,掺着冰渣子一样:“我怎么可能认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