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是萩原、阿航和松田,负责留在原地,勘察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另一组是降谷和景光,负责把黑泽抬到有遮蔽的地方,再细细调查。
无论哪组都是和时间赛跑。
迫于雨水,降谷和景光的搬运不可能慢条斯理,忽然一个小型的柱状物从黑泽的裤袋滑落,咕噜咕噜滚到萩原脚边,他低头定睛一看,顿时愣住—
是那支才用了几次的橘红色唇膏,因为他们斗殴,被黑泽借机收了回去。
居然一直都随身携带吗?
大家都很忙,除了萩原,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按理说,就算他悄悄把东西据为己有,也不会被发现,而且这代表了他和黑泽之间为数不多的甜蜜回忆,弥足珍贵。
但萩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证物就是证物,而自己是个警察。
他捡起唇膏,隔着塑胶手套紧紧攥住,很短暂地放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睛。然后对着前方大喊:“你们有东西掉了!”
率先回过头的是诸伏景光。对方三两步跑过来:“谢谢你提醒我们。”
萩原把淋了雨的真空袋递过去,那支唇膏在里面晃晃悠悠,一瞬间,他们想起了那场不堪的打斗。
萩原和景光之所以大打出手,就是因为景光发现了这支唇膏,和它背后代表的含义。
双方不约而同地沉默,过了好几秒,景光又郑重说了句“谢谢”,他好像没有变化,只是那个真空袋被捏得皱了起来。
景光和萩原交谈时,松田都没有看他们,而是目光灼灼盯着黑泽。
他发现黑泽只穿了一只袜子,破破烂烂的,恰好是曾经被他封存于衣柜深处的那只,连穿的脚都和那天脱下来的一样。
松田有些恍惚,仿佛两个偷情的人,原先保密工作做得好,就算袒露于人前,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分外脸红心跳。
但现在其中一个突然死了,于是之前的刺激就变成折磨,变成无尽的空虚跟另一个如影随形。
松田几乎能预知自己未来的命运,恐怕只有拆弹,不断地游走在危险边缘,才能短暂弥补这种空虚,直到死的那天。
他仰起头,飞快地笑了下,细密的雨丝顺着眼眶滑落。
不愧是黑泽啊,就算死了,依旧有办法掌控—他的灵魂。
降谷和景光把黑泽搬进木屋,虽然窗户之前被射爆了,但聊胜于无。
屋里的地上还是一片狼藉—尘土、碎玻璃、木屑,还有从他们衣服上滴落的雨水,正绽放成一朵朵模糊不清的花。
他们环顾四周,神色同时一凛:“有人来过。”
“对,我也感觉。”
虽然内部的布局乍看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有细微的差别,椅子离残破的木桌更远,离墙面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