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娣想想也心有余悸:“那时候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幸好爹有见识,半夜拉着你们去了省城医院。”
王来娣一边和面,一边跟余桃拉家常:“以前俺看着你过的日子,就心想,这男人没本事也行,只要一直待在你身边,饿了知道给你留口饭,渴了知道给你端碗水,晚上冷了能给你暖被窝。”
“不像你,男人是有本事了,可是一年到头回不了家,不说其他的,就孩子生病了也都全靠你一个人操心,你在这边哭死,那刘青松不也是不知道吗?”
余桃听了这些话道:“可不是吗?”
她往锅里添上水,把米煮上,一边说道:“我看,你跟大哥的日子过得就挺好。”
“那是俺会□□男人。”王拉娣大言不惭地笑道,一边和面一边给余桃传授一些夫妻间的学问。
余桃听了她的那些道理,捂着肚子笑。
笑完了,王来娣又道:“娘说的对,这两天俺也看了,青松跟他哥一样,是个好男人。现在你们一家几口团聚,到时候跟刘青松亲近亲近,再生一个胖娃娃,俺看你享福的时候不远了。”
余桃听了笑笑,没有回话。
说话的功夫,王来娣已经把面和好了,余桃放下菜刀,把面盆用一块棉布包住,抱到炕上用被子捂住醒面。
“被子里还挺暖好,我看夜里面就能醒好了。”
王来娣支棱着两只手等着余桃吩咐,“那咱一会儿干啥啊?”
“锅里米饭还没蒸好,咱还得再和一块面炸麻叶儿。”
“行。”王来娣道。
余桃往盆里倒了三瓢面,一边加一边说道:“多加点面,正好晚上做猪肉面片儿。”
“那好啊,纯白面的猪肉面皮啊?不掺其他东西了?”
余桃点点头:“对。”
王来娣听了一脸喜色道:“俺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不光涨了见识,还又吃猪肉又吃鸡,这几天真是天天都吃好东西,把一年的油水都吃进肚子里了。”
在老家不是说吃的不好的问题,那是能不能吃饱的问题。
饥荒的时候刚好赶上公社里面做大锅饭,家里的锅都被上交了。
小孩子能开个小灶喝麦乳精,他们也就只能偷偷在火里埋几个红薯填饱肚子。
现在村里在刘大恭的做主下,不做大锅饭了。
可是家家户户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想吃肉又没有多的肉票,就算煮个肉,香味飘得全村人都能闻见,在别人绿油油的眼睛下面,你吃了也消化不好,再加上饥荒的时候大家都饿惨了,也不敢多吃啊。
“那咱们多做点儿,一会儿大嫂你敞开肚子吃。”余桃道。
“行。”王来娣也笑着点头道。
她说着眼睛瞟了一眼三娃,拉着余桃的袖子指着三娃道:“你看三娃在干什么呢?”
余桃早就看见了,三娃正蹲在走廊上,拿着一点点饼干屑,洒在走廊前的空地上。
他的前面有几只瘦小的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一边忍受着饥饿一边又不敢靠近。
“他蹲在那有一会儿了。”余桃道,“估计是看麻雀饿了,想喂它们。”
“这孩子可真有耐心。”王来娣又笑道,“别一会儿二娃什么都没打到,麻雀却被三娃抓住了。”
余桃听了笑了一声,又道:“我估计他现在该玩疯了。”
俩妯娌很快就把面和好了,炸麻叶的面不需要醒发,只需要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杆开,撒上芝麻,然后用刀切成菱形的样子。
余桃做了一个甜口一个咸口的。
面皮一放进热油锅里,就咕嘟咕嘟的往上面浮,很快就变成焦黄色。
第一块放在灶台上敬灶老爷,第二块余桃用筷子夹着递给王来娣:“嫂子,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王来娣吸溜着嘴巴竖起一个大拇指:“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