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栋返回,就看到莫老师在去中心小学的半路上等他。两人都迫不急待想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
“你先说。”莫兰梅说。
林家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讲了他为什么放弃了上大学。
莫兰梅听后黯然地说:“真的是命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这么信命?”林家栋非常不满。
“是啊,不信不行呀!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我是上不了大学的。我们这里特别重男轻女,你知道的。我能上学,并一直上到高中全是为了陪了我弟弟。”
“啊?真的?”
“不然呢?我们这里哪有女孩子上到高中的,能上完初中的都是少数。我们学校的几个高中女生可都是镇里干部的子女,只有我一个村里的,对吧?”
“好像……是哦!”
“我应该感谢我弟弟的,要不是他太调皮,不肯好好上学,我爸爸也不会让我陪他。上初中后,其实他已知道学习的重要了,已懂事了。”
“那你还陪读?”
“不是。是他看到我爸爸不让我上学,他就耍赖,扬言我不上他就也不上,必须陪他上完高中。我明白他知道我爱上学,是帮我。”
“听说你弟弟考上了南州大学?”
“是的。上大学他是帮不了我了。虽然我们俩都考上了,但我爸明确说只给弟弟去上,他只供得起一个。他说一个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上那么多学干嘛!”
“你真的同意啊?你不争取吗?太可惜了!”
“争取?呵呵……”莫兰梅苦笑,“有用吗?我三天不吃不喝都没有让我爸心软。他只丢给我妈一句话,再不吃喝,就把我嫁人,省得死在家里。”
林家栋转头望着远方,他也不知怎么安慰莫兰梅。他们这实在太重男轻女了。女孩子出生在这里真的很不幸。
女孩子一出生就被溺死;四五岁就开始干家务活,十四五岁就是壮劳力;十六七岁一定是会被嫁人……这些事在这里发生不足为奇,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18岁的莫兰梅能读到高中,还没被嫁人已是奇迹了,已经是多少人口中的好命妹仔。想上大学简直是痴心妄想。
“现在能在中心小学当老师,也挺好!”
“哼!他托人找关系让我来代课,并不是为我好,这仅是我爸为了能把我嫁到镇上或县里去的筹码之一。但嫁人我是不会听他的,决不屈服,死也不。”
“他毕竟是村主任,你也不要硬顶。”
“我知道。我也是边工作边看情况。现在全国形势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广东深圳那边大开发,大建设。他逼我,我会逃的。”
“其实,我也早就想去特区打工了。可是我家的情况真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