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公证书杜绝了腓力二世强迫她结婚的可能,但也让西西里国王不可能:“那西西里国王知道这件事吗?”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问,君士坦丁现在愿意帮助玛蒂尔达,甚至冒险带着她潜入香槟和她重逢,但他做出这一切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默认他现在替玛蒂尔达争夺的财产未来也会以婚姻和血缘的形式回到他手上,如果知道玛蒂尔达并不想和他结婚,他还会不计回报地帮助她吗?“他不知道。”玛蒂尔达说,针对这一点,她确实有些愧疚,内心深处,她甚至为她欺瞒君士坦丁的行为感到莫名的绞痛,好似她真的曾因此给他带来真切的伤害,但她并不后悔这样做,“我知道他的明面上的过往,但我并不了解他,所以,我没办法信任他,我做不到将我的未来全部交托到他的手上……他帮助了我,我会给他报酬,但这个报酬不应该是我自己------我绝对不要再回到那被人操纵、任人鱼肉的人生中。”裁决(上)腓力二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诺曼底的叛乱原本并不成气候,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扑灭,毕竟即便那些诺曼骑士不满,他们也没有第二个选择,玛蒂尔达逃走后,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镇压叛乱,将她重新带回巴黎,可他可以逼迫她结婚,可以囚禁她,但唯独不能逼死她,更不应该让他的长子和继承人背上谋害,这无异于彻底激怒那些潜在的反对者,当年诺曼底能因为约翰涉嫌杀害亚瑟纷纷弃他而去,现在也可以因为同样的原因背叛他。而更坏的消息是,在经历了长达五年的绝罚后,英格兰的约翰王终于向教皇屈服,通过归还教廷的财产和将英格兰奉为教廷属邦等条件重新获得教皇的恩宠,解除了绝罚之后,约翰立刻鲤鱼打挺地声援他的侄女并质问她的去向,俨然是一个关爱侄女的好叔叔。某种意义上,现在的腓力二世和当年的约翰王的处境是相似的,他无法摆脱杀害玛蒂尔达的嫌疑,又没办法证明她确实尚在人世,因此他只能被动地接受,毕竟他和约翰都不是以品德高尚见长之人,当出现谋杀指控时,大部分人都宁可信其有,因为这确实是他们能做出的事。约翰杀害侄儿的往事已经被淡忘,他杀害养女的嫌疑却甚嚣尘上,在不确定玛蒂尔达的下落之前,他并不敢轻举妄动,但与此同时,他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他有可能因为玛蒂尔达的死亡和失踪失去对阿基坦的控制,因此在借“清剿异端”威名,他也派人加紧在卢瓦尔河一线搜寻,希望尽快弄清楚玛蒂尔达的下落。转机在于她失踪半个月后,卢瓦尔河下游,一面披风被冲上了岸,那确实是玛蒂尔达的衣服。得知这个消息,腓力二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说话也不见任何人,等他再出来时,他便立场坚定地表示玛蒂尔达从没有离开过巴黎,在诺曼底和阿基坦曾出现过的“玛蒂尔达公主”不过是一个仿冒者,而真正的玛蒂尔达公主一直身在巴黎,且不幸因肺炎去世,他为此悲痛欲绝,是故要更加坚定地捍卫她的遗产,即帮助她挚爱的丈夫特里斯坦守卫阿基坦。一石激起千层浪,约翰王对此尤为惊怒:从约翰的角度,如果玛蒂尔达已死,那她对他存在的一切潜在威胁都不复存在,这个时候,他反而可以发自内心地为他的侄女悲伤,真情实感地质疑她这扑朔迷离的死亡;同时,作为阿基坦的埃莉诺存活的最后一个儿子,他有充足的理由去竞争阿基坦,甚至在他心中阿基坦已经是他板上钉钉的财产,腓力二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将阿基坦留给他的次子的决定简直是骑在他的头上猛扇他耳光,是以在以弑亲暴君之名被诟病多年后,约翰竟然收获了难得的道德优势,如图阿尔伯爵等曾经对他尤为摈弃之人都相继倒向他。但约翰虽在舆论和法律上具有优势,腓力二世已经率先出手掌控阿基坦北部却已是既定事实,并且他还需要斟酌阿基坦和诺曼底到底哪个是他应该优先针对的目标,因此他虽然嘴上对腓力二世坚决痛斥,行动上却并未做出什么真正能够妨碍到腓力二世的行为,至于这中间夹杂的新任吕西尼昂伯爵于格十世抗议玛蒂尔达杀害了他的父亲和叔祖父,不好意思,这一指控被约翰王和腓力二世一致驳回------约翰王当然要一口咬定这都是叛徒在诋毁他纯洁无辜善良柔弱的侄女,而腓力二世现在只能一口咬定玛蒂尔达一直身在巴黎,那于格十世的指控当然只能是毫无来由的污蔑。腓力二世觉得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棘手,但也没有太坏,他有信心能打败约翰,不论是在诺曼底还是阿基坦,大不了将“阿基坦公爵”的头衔留给约翰再让他在他本就掌控不了的阿基坦南部统治,随着时间的推移,玛蒂尔达的死亡和那些不利的谣言也会被渐渐遗忘,毕竟她过去十年一直是他乖巧的养女,对他和特里斯坦都怀有真切的爱并渴望和特里斯坦结婚,这一点就连英诺森三世都无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