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卡洛扬更加疑惑了,这是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单词,那单词的发音和组合都那么陌生,仿佛是从数百年之后突兀地卡顿在当下的,“对,那是比火药还有可怕的武器,只需要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体积就可以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而一旦有了制造炸药的基础,那能够生产的已经是以吨技术的武器。发明它的人希望它能被用来造桥、开路、造福于人类,但人们将其运用于战争,他们发明更尖端的武器只是为了杀更多的人。”“你是个哲学家。”卡洛扬说,他不太了解君士坦丁话语里那莫名的悲伤,他只能将其断定为他身上那和希腊人相似的伤春悲秋,但看在他的聪明才智的份上,他不会对他的爱好冷嘲热讽,这是他对他的尊重。从遥远的远古时期到他所生活的年代,“战争”都不是一个考验人性的好东西,它不仅意味着战场上的伤亡,还代表着随之而来的劫掠和屠杀,从中世纪到现代都是如此。不论是国仇还是家恨,卡洛扬都没有要对希腊宽容以待的理由,如果他是打着替阿莱克修斯复位的旗号,那他还会顾及三分,但换成和希腊毫无关系的菲利普他就没有这个顾及了。帮菲利普和玛利亚取得皇位必须通过战争,但如果他在这场战争中什么都不付出,他也没有理由要求卡洛扬对他的夙敌仁慈相待,因此他必须提高他在军队中的话语权,除了支付军费、用西西里的海军承担运力和补给,技术上的支持是他能在短期内拿出的最大筹码,他原本没想到这竟然会用在攻打君士坦丁堡身上------说起来,在他和他的好朋友玩沙盘推演游戏时,攻打君士坦丁堡还真是他们研究过的课题,虽然不清楚1208年的君士坦丁堡还保留了多少“伊斯坦布尔”的城防结构,但如果他把他们总结出的战术安排告诉菲利普或卡洛扬的话,他们应该能分辨出哪些可以应用吧?,提奥多尔·拉斯卡里斯不知道他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保加利亚人和西西里人水陆并进,帝国正面临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而在这个关头,他的岳父,皇帝阿莱克修斯三世却不知所踪,他是他的女婿,也是他默认的继承人,可他现在竟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议事厅里已经乱作一团,位高权重的宫廷总管阿莱克修斯·杜卡斯更是叫嚣得格外厉害,他勉强安抚住了他们,至少让他们意识到争吵并不足以解决问题,但喧嚣的声音散去后,他心中也满是空落和茫然,他并不知晓他们是否能够打赢这场战役。保加利亚的卡洛扬是一个善战的将领,他们都知道,仅仅是他的存在已经足够令他们惊惧,而这一次他还拉来了一个同样强大的盟友,西西里的国王,那位年少的国王向来以俊美和才智闻名,前者尚不能证实,但后者已经昭然若揭:西西里的船只显然经过了技术改进,不依靠船桨也能保持稳定和控制方向,而他们带来的那门恐怖的青铜武器更是直接轰开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墙,虽然他们及时抢救了这个缺口,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打出下一发。在这人心涣散的时候,他们最需要的是团结一次,尽最大努力击退敌人的进攻,这时候他们需要的是皇帝的领导,可阿莱克修斯三世却不知去向。他一面封锁这个消息,一面搜寻着阿莱克修斯三世可能出现的地点,令他惊讶的是,通过审问仆人,他得知皇帝已经秘密离开了大皇宫,他最后是在一扇城墙边的角门发现了阿莱克修斯三世,他带着大量财物,身边还跟着他的岳母和他的妻姐伊琳娜。“您得回去!”他拦住阿莱克修斯三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您是皇帝,这个时候,您应该留下来,我们都期待着您能率军击退帝国的敌人……”“我现在还算什么皇帝!”阿莱克修斯三世大叫道,他看上去已经快精神崩溃了,“我囚禁了我的哥哥,驱逐了我的侄儿,花了大量的金银财帛来维系我的统治,可保加利亚人是不可能被金币收买的!卡洛扬只想当皇帝,那就换他去当,我看看他能当多久的皇帝!”看着提奥多尔的脸,他忽然灵机一动,他握住提奥多尔的手,从他的包裹里取出一件紫色的斗篷胡乱塞给他,“你是我的女婿,你娶我的女儿不就是为了皇位吗?现在,我把皇位传给你,你可以去大皇宫里发号施令了!”“您是生怕现在的大皇宫还不够混乱吗?”提奥多尔也生气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阿莱克修斯三世的意思,他认为他已经守不住君士坦丁堡,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沦为俘虏或死于非命,因此他宁愿先一步逃走,反正他是加冕过的皇帝还带着大量的财富,等卡洛扬疏于防备后他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