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你真的挽救了拉斯洛三世的生命,你的行为便与上帝无异,匈牙利王后现在感谢的是上帝,但等她回过神来后,她会明白她应该感谢的是你。”布列塔尼的埃莉诺嘴角仍衔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了,让我们来思考一下该怎么运用这样的‘神迹’吧,你认为拉斯洛三世为什么会突然病危?”“医疗事故,你们不应该给他放血。”君士坦丁说,“不过如果他真的死在昨夜,也许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安德烈公爵的阴谋。”“事实上,我也如此认为,在舆论宣传上,我们可以替安德烈公爵坐实这样的罪名,他确实有这样的动机。”布列塔尼的埃莉诺道,“这可以进一步破坏安德烈的名声,但无法真正动摇他的地位,安德烈能够有篡位的可能并非仅仅因为他个人的野心,而是因为匈牙利人相信他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和强大公爵有能力帮助他们保卫国土。”她的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阴霾,“和英格兰人曾经相信我的叔叔一样。”她的叔叔,约翰王,在理查一世死后,他戴上了王冠,雄心勃勃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国土,可结果是他被腓力二世打得丢盔弃甲,若非英格兰人实在没有第二个选择,约翰或许早已被推下王位了:“也许我们可以将约翰王的故事和安德烈公爵结合起来,尤其是在他涉嫌谋杀拉斯洛三世后。”为了避免刺激到布列塔尼的埃莉诺的情绪,他没有提及她的弟弟亚瑟的死因,“此外,我们还可以从保加利亚下手,你曾说我们应该让安德烈公爵的支持者们放弃对他的信心,而保加利亚或许便是关键。”“保加利亚人的国王确实正在攻打匈牙利南部。”布列塔尼的埃莉诺说,她看向君士坦丁的目光再度变得危险和审视,“不过,你打算如何利用保加利亚,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替拉斯洛三世击退保加利亚的进攻吧?我得告诉你,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厉害人物,出手之前,你得确定你能击败他。”“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君士坦丁说,来之前,他曾经了解过一点保加利亚的情况,他知道现在保加利亚正处于“保加利亚第二帝国”时期,而他们的领袖正是著名的英主卡洛扬·阿森(1),“我们不需要击败他,我们只需要打动他,你在东欧生活的时间比我更长,根据你对卡洛扬的了解,你认为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进攻匈牙利呢?”“因为他的野心,他不是个安分的人物,库曼,希腊,匈牙利,从我知道这个人开始他就在不停地打仗,匈牙利人担心卡洛扬的攻势,他确实也已经开始进攻匈牙利南部,所以他们宁愿团结在安德烈麾下,他们担忧卡洛扬的野心会进一步扩大。”“不,我并不这么认为,他进攻匈牙利只是一个短期目标,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为了以武促和,他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匈牙利干预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罢了。”君士坦丁说,“卡洛扬的扩张并非漫无目的地招惹敌人,而是服务于他的阶段性战略,那么,在他的众多敌人中,谁是他的第一个敌人呢?”“是希腊。”菲利普忽然说,“他们原本臣服于希腊人,他的两个哥哥在1185年起兵叛乱,他曾被希腊扣押为人质,后来才逃回兄长们身边,他的哥哥们都死了,据说是希腊人的阴谋,这正是他们擅长的事。”那都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他却对此如此了解,所以他在东欧待的时间可能比布列塔尼的埃莉诺更长。“是的,希腊才是卡洛扬真正的敌人,而现在,希腊正摇摇欲坠,卡洛扬真正想要的是巴尔干地区,他对匈牙利的需求仅仅是不干预他对希腊的行动。”在他当年的“预言”下,威尼斯人被剔除出了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阵容,这一无心之举顺便帮助东罗马躲过了1204年的洗劫,但并不代表他们的内部问题能够解决,“卡洛扬并不在乎匈牙利的国王是谁,只要能够满足他的心愿就好,趁现在安德烈蒙受声誉危机,匈牙利人又指望他对抗卡洛扬,那就想办法让他发誓他会誓死对抗卡洛扬,那卡洛扬会明白安德烈并不是他能够合作的对象,至于他的野心,我们大可以帮助他完成,绝罚安德烈公爵,册封卡洛扬为保加利亚国王,圣座的支持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武器,我们当然得将其用在最合适的地方。”“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布列塔尼的埃莉诺道,她现在真的看到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帮助拉斯洛三世取回王位的希望了,她审视着君士坦丁,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我们都认为希腊人善于玩弄阴谋诡计,但现在看来你也不遑多让,你确定你是德意志人,不是希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