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似乎还有些没有回过神。“王后。”贝蒂纳的鲍德温不忍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追上吕西尼昂的杰弗里,这时候再告诉她西西里女王已经答应了庇护她们似乎已经没有用了,但听到他的称呼,纳瓦拉的贝伦加利亚却似乎回过神来,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要回纳瓦拉,我要找桑乔……不,我得去罗马,只有圣座可以帮我,只有圣座才可以帮我把玛蒂尔达抢回来!”教皇新的一天,英诺森三世在宗座宫睁开眼睛,他知道他又有许多麻烦的事情要做,但他对此干劲十足,一切都不会比他刚刚继任教皇时更坏了。在他刚刚继任教皇时,西莱斯廷三世给他留下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那时候的罗马可谓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放言教皇国活不到十三世纪,可结局是什么,结局是那挑衅上帝的君主纷纷受到上帝的惩戒,而他所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继而顺从于教皇国的统治,如月亮依附于太阳一般。他做得还算顺利,他成功令绝大多数人相信亨利六世和理查一世死于他们违背了十字军誓言(一部分是因为西西里国王的那个梦境,另一部分则是腓力二世的推动),并成功发起了一支新的十字军,他征召的第四次十字军向埃及进发,也确实取得了一些胜利,只是随着撒拉森人在萨拉丁的弟弟的统治下重新团结,这支十字军没有取得他预想中的辉煌胜利,最大的成果是成功收回了阿什凯隆,从而扼住了埃及与叙利亚之间的联系要道。这个结果令他尚算满意:虽然大部分十字军已经归乡,但耶路撒冷王国已经重新建立了针对埃及的战略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尤布王朝同时维系埃及和叙利亚的统治会越来越力不从心,等到他们再次发生内乱,新的十字军必然可以一举收复耶路撒冷,乃至在埃及建立新的十字军国家。提到十字军,他又想起一个人,莱昂的阿方索九世,身为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国王,他没有去对抗南方的异教徒,而是沉迷于和卡斯蒂利亚互相争斗,这实在是太不识大体了!卡斯蒂利亚的阿方索八世暂时没有过错可挑,那就欺负一下阿方索九世,他的第二段婚姻是卡斯蒂利亚国王的长女,他们是第二代近亲通婚,却没有在事先取得教皇许可,既然如此,就直接宣布他婚姻无效,让他死了靠婚姻兵不血刃获得卡斯蒂利亚王位的心吧!签署了通知婚姻无效的诏令并礼送至莱昂,英诺森三世知道他今天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他要接见一位来自希腊的皇子,他实际上已经等候多时,只是他今天才决定见他。“你的名字是阿莱克修斯。”他对他说,“和多年前那位向乌尔班二世求援的皇帝一样。”“是的,阿莱克修斯一世正是我的先祖!”阿莱克修斯皇子连忙道,“我父亲拥有科穆宁王朝的血统,才得以披上神圣的紫袍,我的叔叔却卑劣地篡夺了皇位,刺瞎我父亲的双眼并囚禁他,我恳求我们基督徒兄弟的帮助,如同你们曾经帮助阿莱克修斯一世……”“那位阿莱克修斯一世是为了收复被撒拉森人蹂躏的土地,而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英诺森三世悠悠道,他已提前了解过希腊近些年的政局,因此可以轻而易举点破阿莱克修斯那些他刻意隐瞒和粉饰的内容,“在你们希腊,阿莱克修斯一世的后代怕是和查理大帝的后代一样多,而你父亲的皇位本身也是依靠推翻前任皇帝得来,前任皇帝则可耻地谋杀了年幼的皇帝和另一位尊贵的女皇,甚至在你们家族内部,那位所谓的‘簒夺者’也似乎比你的父亲更加年长,那‘篡夺’又从何谈来?”见家族秘辛被全部点破,阿莱克修斯皇子不禁面露窘迫,而英诺森三世也不愿同他多费唇舌:“回去吧,作为基督徒们的领袖,我可以赠送你一些路费,但我绝不会让神圣的十字军如雇佣军一般为你的野心驱使,你在欧洲还有一些亲戚,他们应当愿意给你一个容身之处,不要再来叨扰我了!”亲戚,亲戚……“是的,我的姐夫乃是德意志的皇帝!”他忽然高声说,“他是德意志的皇帝,他统治着一个帝国,他那么爱我姐姐,他一定会帮我,如果您不帮助我,我就向我的姐夫求助,届时所有的荣耀都将归于他,你确信这样的结局是你想看到的吗?”他不提施瓦本的菲利普还好,一提他,英诺森三世的脸色便铁青起来,阿莱克修斯皇子再迟钝也能发现教皇已然动怒:“他根本不是德意志的皇帝,只不过是自称的皇帝而已,而且,如果他胆敢出兵介入希腊人的内斗,我会立刻将他逐出教会,他要帮你也得想想后果!”看着一脸如丧考妣的阿莱克修斯皇子,英诺森三世倍感不屑,他一向不太喜欢希腊人,认为他们乃是善于玩弄奸诈阴谋的异端,而这位阿莱克修斯皇子不仅是异端,连基本的聪明才智也没有,“如果你想要投奔你姐夫,最好现在就出发,罗马的土地不容许异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