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国王,他表示他不愿再追究亨利六世对他的伤害,而是希望和您重修旧好,他希望能和您正式见面商议盟约。”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仅仅一年之前,他还是亨利六世想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结果现在,腓力二世竟然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他的人。“答应他,我和他见面。”他最终说,亨利六世曾经告诉他法兰西才是帝国真正的敌人,可韦尔夫家族已经朝他的脸上扇了一耳光,他难道还要转过脸让他们扇他另一边?再一次地,无休止的疲惫涌上他心头,他知道他承担不了皇帝的责任,可他不知道该向谁求助,父亲,母亲,兄长,曾经能够教育和庇护他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他只能在迷茫和困顿中摸索着该如何做真正的皇帝。,尽管施瓦本的菲利普在亚琛加冕,英诺森三世却迟迟不肯承认他的统治,但在不伦瑞克的奥托开始竞争皇位后,英诺森三世却立刻承认了他,并勒令施瓦本的菲利普立刻接受奥托四世的统治。施瓦本的菲利普自然不可能从命,于是内战一触即发,得知这个消息时,君士坦丁正和康斯坦丝一起吃早餐,他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震惊:“这是必然的事。”他说,“我父亲的离去令他们忘却了恐惧,但他的慷慨同样助长了他们的贪婪,一旦有人勾起他们的野心,他们绝不会满足于公爵之位,尤其是在我的叔叔并不足以压制他们的时候。”如果施瓦本的菲利普在亨利六世遇刺后立刻前往亚琛加冕,或许韦尔夫家族和英诺森三世也就默认这个事实了,但因为施瓦本的菲利普错过了巩固统治的窗口期,不伦瑞克的奥托也就多了准备和反应的时间,是以局势又一次殊途同归:“英格兰呢,他们支持不伦瑞克的奥托吗?”“据说不伦瑞克的奥托是因为得到了英格兰国王的金钱支持才有胆子和您的叔叔竞争,不过,他的财源很快就会耗尽,英格兰国王现在也陷入了财政危机,以至于得向森林收税,他对不伦瑞克的奥托的支持很可能只会停留在口头上。”“是的,他没有能力和资源帮助他的外甥取得皇位,而帝国境内支持我们家族的人还是占多数,交给我们的叔叔吧,花上几年的时间,他会坐稳皇位的。”前来报信的使者离去了,但康斯坦丝脸上似乎还有几分惆怅和哀愁:“您怎么了,妈妈?”“我本以为我们已经彻底和解。”康斯坦丝叹息道,“没想到人心如此脆弱,你父亲才去世不到一年,韦尔夫家族便全然忘记你父亲曾经的宽容,转而和你叔叔作对,还有英格兰,你本该娶一位英格兰公主的。”“……现在不会了。”短暂的沉默后,君士坦丁轻声道,他是记得亨利六世曾经似乎提到他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没想到竟然是英格兰的公主,理查一世没有合法的孩子,难道约翰王的女儿已经出生了吗?“如果理查一世还活着,他是一个很有价值的同盟,但他的弟弟并不具有这样的价值,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自然而然地和英格兰割席,以免被他们拖入和法兰西的战争中。”他没有专门学习过英国历史,但至少看过莎士比亚戏剧,目前英格兰这位著名的“失地王约翰”的斑斑劣迹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广为流传,哪怕亨利六世还活着,他也会试图劝他和约翰王保持距离,更何况是现在了:“不要去想英格兰的事了,妈妈,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教皇提供足够多的军费、船只并安顿好来西西里中转的十字军,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因为女人和孩童的身份,他和康斯坦丝不必亲自参加十字军,但也得为表现出为十字军出力的诚意,否则他当初为了巩固王位弄出来的“对上帝的许诺”也会因为缺乏诚意受到质疑:“如果只是一味从民众身上盘剥,那君主的富裕同时伴随着民众的苦难,但如果利用西西里作为地中海心脏的地位发展国际贸易,则可以在提高财政收入的前提下藏富于民,以十字军为由改变征税的方式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是打算通过为十字军出钱暂时喂饱教会的胃口,这样可以为他赢得宝贵的成长时间,除此之外,他还得定期给英诺森三世写信,在信中表现自己对教会的尊敬、对上帝的热爱以及对神学理论的思考,他知道这样的做法能够取悦这位著名的教皇。“你总是有着这么多主意,君士坦丁。”康斯坦丝温柔地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当你需要我的帮助时,从我这里拿印章就好,我知道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放下餐具离开了庭院,目送她离去,康斯坦丝感到她越发精力不济:她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衰弱,因为悲伤,因为劳累,她很可能将在不久后离开人世,但她得想办法多活一些日子,她能多活一天,君士坦丁离成年就更近一天,她毫不怀疑他有着足够的智慧统治西西里,他缺的只是成年人的身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