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萨莱诺后,他和康斯坦丝皇后之间一度亲密起来的关系再次疏离起来,倒不是他有意和妻子保持距离,而是因为在见到康斯坦丝时他总是情不自禁想到她反驳他时的样子:当那短暂的激情褪去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康斯坦丝远不像她曾经表现出来的那样安静和温和,相反,她很坚定,也很勇敢,这份坚强和果敢能够在她身处危机时拯救她,也会在她和自己的丈夫相处时刺伤他。他倒不是一定要在妻子面前展露什么丈夫的威严,只是在他习以为常的认知里,他认为妻子应退居丈夫的身后,皇后也应以皇帝的尊严为先,但康斯坦丝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认知。“你对萨莱诺人怎么看?”当他用餐叉挑起一块肉排时,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此时他身边只有他的膳务总管马克瓦德,“上帝借我儿子之口给了他们应用的惩罚,我的妻子也没有对此不满,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马克瓦德眼神微亮,出于对亨利六世的了解,他不难猜到亨利六世或许仍对当日在萨莱诺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使得他看到一个机会,一个通过迎合亨利六世心底隐秘的想法从而再次提高他地位的机会,尽管这需要以在一定程度上得罪皇后为代价:“也许上帝确实认为他们的罪行可以通过钱财赎买。”他谨慎地措辞,“但即便上帝希望宽纵他们,也不应该是您的皇后率先开口。”亨利六世将餐叉放了下来。他终于知道了他一直郁结于心的原因,他在为什么愤愤不平,是的,以绝对的理智而论,萨莱诺事件的结果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他之所以愤愤不平,原因乃是因为康斯坦丝当众反驳他的命令,并且,这不是胜利1194年2月20日,坦克雷德去世,他的幼子被加冕为西西里国王威廉三世,但新王的统治一开始便陷入风雨飘摇中,西西里王国大陆部分的领土已经被亨利六世全部接收,西西里岛上的众多城市也接连向亨利六世敞开大门,就连护卫西西里的都城巴勒莫的军队也不愿再抵抗亨利六世,他们认为亨利六世受上帝眷顾,乃是西西里真正的统治者,故接二连三向帝国军队通风报信,这个时候,西比拉太后和威廉三世已经别无选择,最终,他们也接受了这个结果,那就是通过投降来换取最后的体面。亨利六世接受了投降,他下达了严格的命令,要求军队在进驻巴勒莫后保持严明的军纪,不得劫掠和奸□□女,当他带着他的妻儿和众多亲贵庄严地骑马进入巴勒莫后,他们受到了德意志人从未受到的盛大欢迎,西西里的市民争相走上街头,想看一眼皇帝、皇后和传说中那引领了神迹的皇子,而他们大多得偿所愿:在皇帝和皇后的身边,他们看到了那浅金卷发、浅绿眼睛的小皇子,那么高贵,那么漂亮,他符合他们对“皇子”和“圣子”的所有想象,尤其当他们看到小皇子正从丝绸的帷幔间探出头回应着他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