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是泄愤般发狠道:“在离开意大利之前,他似乎并没有在意你的死活,一个女人若连丈夫的关怀和尊重都不能得到,她有再高贵的身份也难掩她人生的可悲,事实证明,你的丈夫对你毫无喜爱与尊重,他只将你当做染指西西里王国的工具,当他再次来到西西里时,他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正如对你婚姻的预言一般!”她带着一些泄愤的心攻击康斯坦丝,似乎急迫地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回尊严,有一瞬间,她的攻击似乎奏效了,康斯坦丝皇后脸上流露出黯然之色:“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一个得到了丈夫喜爱的妻子。”西比拉一怔,有些不明白康斯坦丝为何在此刻示弱,而在她尚存困惑与得意之事,康斯坦丝皇后已经又道,“那么,为了挽回丈夫的心,并祈求他能赐予西西里王国的人民怜悯,我希望给我的丈夫写一封信,诉说我对他的思念之情,如果你们认为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写信,你们可以检查信件的内容。”【作者有话要说】(1)指穆斯林(本文一律以撒拉森人代指),西西里岛曾经被阿拉伯帝国统治,在诺曼人统治的欧特维尔王朝和神罗统治的霍亨斯陶芬王朝都保留了阿拉伯文化的特色,撒拉森人也是当地的重要族群。(2)英格兰诺曼王朝的好运即便已从疟疾中痊愈,那种被病痛折磨的无力感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维尔茨堡,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霍亨斯陶芬家族的亨利六世阴沉着脸,恶狠狠地囫囵吞下那一碗修士特调的药汁,仿佛这样的行为可以发泄他心中的怒火一般。三年前,他的父亲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远征耶路撒冷,却在穿越小亚细亚一条河流时不慎溺水而死,随同父亲出征的弟弟腓特烈也死于瘟疫,来不及为父亲和弟弟哀悼,他又在夺取西西里王位的战争中遇到瘟疫,只能被迫撤军,刚刚从疟疾中痊愈,他就得知萨莱诺人以为他败势尽显,便将他留在萨莱诺养病的妻子献给了坦克雷德!她是他的妻子,即便他们的夫妻关系不算亲密,她也是他的妻子,劫持和囚禁她与直接羞辱和背叛他有什么区别!在怒火中,他想起了康斯坦丝的脸,前所未有地,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他此刻的怒火和令他憎恶的无力唯有再次与她重聚才能得以抚平。少年时期,他也曾经是一个浪漫的诗人,情绪上头时,他也会对他心仪的女人发下誓言,称即便放弃皇位也不会和她分离,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样的誓言从不能当真,皇位是他的责任,是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他的婚姻必须服务于帝国,这甚至不能叫做牺牲。和康斯坦丝的婚姻是为了稳固意大利的局势,即便她比他大十一岁也无损于同盟的建立,而且真正见到康斯坦丝后,他也不认为这段婚姻对他来说有什么难以忍受的委屈,她虽然从小在修道院中长大,但也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同时也继承了欧特维尔家族一脉相承的出色容貌,虽然他们始终没有孩子,但看在她的嫁妆,四万银马克的财富和西西里的继承权的份上,这也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缺点,即便他没有合法的后代,他的弟弟们也可以继承他的皇位,他无需为此忧虑。作为政治联姻的夫妻,能互不影响、各取所需本已足够,但康斯坦丝对他虽然尊敬有加、恪守礼仪,却并没有表现出如他母亲对父亲一般的全然服从和依赖,无形之间,这也制约了他主动与她拉近关系的动力,他并不确信他主动的行动是否能够收到正向的回馈。从前由于他们始终在一起生活,他并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落差,但在无法确认她安危的当下,他愈发为此感到焦躁不安,只是属于君主的冷酷和理性仍然制约着他不为私人情绪干扰判断。这次征服西西里的行动是失败的,对刚刚继承皇位的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急于回国,是因为他已经觉察到一个针对他的危险派系已经成型,不论他对西西里王位有多渴望,他都得先解决这迫在眉睫的威胁。他父亲的最大敌人,韦尔夫家族的家主“狮子”亨利已经垂垂老矣,但他和他的儿子们还时刻怀有重新夺回失去领地的野心(1),在攻打西西里的过程中,正是他的儿子大肆散步他已经在瘟疫中病逝的谣言,才致使大军军心溃乱,否则他未尝没有硬攻西西里之力,即便如今的韦尔夫家族已经不复昔日控制了德意志东部大半疆土的强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复杂的亲戚网仍保证他们始终保有一定的威胁,而他们最重要的一个亲戚就是英格兰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