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还有。”洛维尔的声音闷在毛皮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命令感。“以后再藏本王的东西,膝盖跪一个时辰。”亚瑟看着那团蓬松的狼皮毯,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见地大了一点。“遵命。”冰洞外,风雪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呼啸的尖啸,而是一种低沉的、接近次声波的闷响。洛维尔的血核猛然一颤。他从狼皮毯里探出头,猩红的瞳孔眯起来。“不对。”亚瑟已经站起来,走到洞口。御寒阵纹上的圣光正在剧烈闪烁,被某种外部力量挤压得变形。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阵纹。圣光传回来的反馈让他的瞳孔微缩。“这不是自然现象。”亚瑟收回手,声音沉了下去,“风里混着圣光催化的痕迹。是教廷的手笔。”“极寒魔暴。”“什么?”“凛冬边境特有的气象武器,能人为制造零下一百二十度的魔法暴风雪,持续三到五天。”洛维尔的眉头拧起来。“猎人驿站呢?”“路线被切断了。”风雪的闷响越来越大。冰洞四壁开始震颤,细碎的冰碴从头顶簌簌落下。亚瑟三步走回洛维尔身边,弯腰将他从狼皮毯上捞起来,连人带毯裹进怀里。“走。”“去哪?”“这个洞撑不住。”亚瑟抱着洛维尔冲出洞口。风雪砸在脸上,冰碴刮出细密的血痕。洛维尔缩在他怀里,把脸埋进颈窝。即便隔着狼皮毯和军礼服,那股寒意仍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针,穿透所有阻隔,直往他血脉深处扎,要将他每一滴血都冻成冰渣。亚瑟在暴风雪中疾速奔跑,视线扫过被冰雪覆盖的地形。三百米外,一处岩层断裂带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极窄,只能侧身通过。但正因为窄,暴风雪灌不进去。亚瑟冲到洞口,侧身挤了进去。石洞内部比冰洞更狭小,两个人加一张狼皮毯,几乎将所有空间填满。亚瑟刚将洛维尔放下,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落石。洞口被风暴卷来的碎石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封死。黑暗中,只有亚瑟掌心微弱的圣光在发亮。洛维尔抬起头,猩红的瞳孔在暗中格外刺目。“被关进来了。”“嗯。”“出不去了。”“暂时出不去。”洛维尔沉默了两秒。“行吧。”他往亚瑟怀里缩了缩,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就等暴风雪过去。”石洞外,魔法暴风雪的怒号穿过岩层,发出沉闷的震动。洞内,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洛维尔的睫毛上,又开始结冰了。石洞里的温度在半个时辰内降到了零下八十度。洛维尔感觉自己的血液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在血管里缓慢蠕动,像冰冷的糖浆。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格外费力,像是要推开凝固的冰晶,带着迟滞的酸胀感传遍四肢百骸。血核的嗡鸣声越来越弱。他缩在狼皮毯里,牙关开始打颤。“亚瑟。”“在。”“本王问你一个问题。”“嗯。”“你体温多少?”亚瑟低头看他。洛维尔冻得连嘴唇都泛了紫,却还在逞强地瞪着他,猩红的瞳孔因为低温变得有些涣散。“圣骑士长的基础体温比常人高两度。战斗状态下,核心温度可以达到四十三度。”“……够了。”洛维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求生,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不再犹豫,伸出已经冻得发僵、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发狠地去扯亚瑟军礼服最顶端的扣子。冰与火的囚笼,大型恒温抱枕在线求饶亚瑟握住他的手。“殿下。”“闭嘴,本王在自救。”洛维尔的手指冻得连弯曲都费劲,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直皱眉。亚瑟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气又冷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他松开洛维尔的手。然后自己动手。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军礼服。内衬。贴身的棉质衫。精悍的上半身甫一暴露在零下八十度的空气里,皮肤便因骤然的低温而紧绷,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在微弱圣光下刻印般清晰。胸口那道百年前洗髓留下的疤痕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亚瑟抬起手,将洛维尔从狼皮毯中扒出来。洛维尔的衣物已经被寒气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