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教皇来领人。”圣女的脸彻底白了。洛维尔在斗篷里看着这一幕,手上红疹火辣辣地疼,心里却被一股陌生的滚烫情绪攫住,那是混杂着怒其不争与隐秘心疼的灼热。他抬起那只被灼得通红的手,搭上亚瑟持剑的小臂,轻轻往下压了压。亚瑟的手臂纹丝不动。洛维尔又压了一下。亚瑟垂眼看他。洛维尔冲他歪了歪下巴,目光扫向瘫在地上发抖的圣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倦怠与蔑视。“算了。”他收回手,手指顺势勾住亚瑟的衣领,把自己往他怀里拢了拢。斗篷的帽沿滑下去一点,露出半张苍白精致的侧脸,猩红瞳孔在灰白晨光中亮得刺目。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圣女一眼。“看清楚了。”洛维尔的手臂慢条斯理地搂上亚瑟的脖子,指尖拨弄着他后颈的短发,动作亲昵到了放肆的地步。“这条疯狗是本王养的。”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傲的弧度。“再敢递那种破烂玩意儿,本王连你一起捏碎。”圣女张着嘴,眼眶泛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亚瑟收剑入鞘。他没有再看圣女一眼,转身抱着洛维尔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荡,不疾不徐。圣女跌坐在原地,身后渐远的两道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刚走出回廊拐角,亚瑟怀里那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纯血亲王,突然就软了下来。洛维尔整个人瘫在他臂弯里,刚才还搂着他脖子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手掌翻过来——红疹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再爬上小臂,有几处已经灼出了水泡。亚瑟的脚步骤然加快。“洛维尔。”“闭嘴,走你的路。”洛维尔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方才那副睥睨天下的从容碎得一干二净。他眼尾泛起被剧痛逼出的水光,连耳尖都烧得通红。他把脸埋进亚瑟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声音闷得发抖。“疼死了……”亚瑟的喉结滚了一下,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步伐更快。穿过侧廊,推开寝殿门,落锁。亚瑟把洛维尔放到床上的瞬间,洛维尔立刻把那只灼伤的手藏到背后。亚瑟伸手。“拿出来。”“不拿。”“洛维尔。”“你先说本王刚才帅不帅。”这条疯狗,是本王养的亚瑟盯着他。洛维尔抬着下巴,眼尾湿红,脖颈上大面积的红疹触目惊心,却还要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帅。”亚瑟声音发哑,“手。”“语气不诚恳。”“非常帅。”“干巴巴的。”亚瑟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灰色眸子里翻涌着压不住的心疼和怒意。“殿下刚才,很帅。”亚瑟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现在,手伸出来。”洛维尔嘴角得意地翘了一下,把手慢吞吞地从背后递出来。掌心红疹密密麻麻,最严重的几处已经开始渗出透明的液体,被灼出的水泡在指缝间鼓起,整只手肿了一圈。亚瑟的呼吸蓦地一滞。他握住洛维尔的手腕,避开所有红疹,指尖在他掌缘找到了唯一一处完好的皮肤。“你捏碎它的时候,就不知道疼?”“知道。”“知道还捏?”洛维尔偏过头。“她看你的眼神,本王不喜欢。”亚瑟停了一下。“什么眼神?”“跟看教廷刀架上的武器一样。”洛维尔声音闷闷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闷气:“你又不是她的刀。”亚瑟握着他手腕的五指缓缓收紧,指节绷出一道白线。洛维尔没看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嫌弃。“而且那个花环做工粗糙得要命,净化浓度不均匀,边缘还有毛刺。”“……所以?”“所以不配碰本王。”洛维尔理直气壮。亚瑟低头看着他掌心的红疹,沉默了三秒。“那现在呢?”“现在?”亚瑟的拇指,那只惯于握剑、布满厚茧的手指,极轻地擦过他手腕内侧一处完好的皮肤,只是虚虚地贴着,那份粗粝的触感却格外清晰。“疼不疼?”洛维尔咬了咬下唇,眼尾的红更重了。“废话。”“有多疼?”“你过来本王咬你一口你就知道了。”亚瑟真的凑了过来。他将洛维尔的手掌翻过来,低下头,唇瓣极轻极慢地落在他手腕内侧那道秘银细链旁。没碰到红疹。只是将唇贴上那片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带着被刻意压制过的、极微弱的圣光暖意,一点点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