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的手指收紧,半晌才哑声骂他。“蠢狗。”“嗯。”“疯子。”“嗯。”“本王迟早被你气死。”亚瑟把他抱得更稳,近乎虔诚地将唇印在他汗湿的银发上。“别死。”洛维尔呼吸一顿。亚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求你。”洛维尔本来要骂回去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狠狠揪住他的衣襟,大口喘气。下一瞬,他手腕上的秘银细链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滚烫的血色红光。把你的痛都给本王秘银细链炸出血光的瞬间,洛维尔整个人在亚瑟怀里如一张被骤然拉满的弓,脊背猛地绷紧。“唔——”那声痛哼被他咬碎在齿间,可胸腔里血核的嗡鸣却挣脱了所有压制,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亚瑟扣着他的后颈,灰瞳死死盯住那条细链。细链滚烫,暗红光顺着洛维尔苍白的腕骨往上爬,一寸一寸灼进皮肤。洛维尔疼得指尖发抖,银发汗湿,后背裂开的鞭痕深处重新亮起金红余烬。“亚瑟……”他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惊恐。“它在往血核里钻。”亚瑟的呼吸停了一瞬。洛维尔胸腔里的血核嗡鸣变得尖锐,连贴在他胸口的亚瑟都能感到那股危险震颤。那条替伤羁绊失控了。惩戒圣光余烬顺着秘银细链反扑,开始撕咬洛维尔本就脆弱的血脉。“疼……”洛维尔这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攥着亚瑟衣襟,指节白得吓人。亚瑟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双被疼痛逼得涣散的红瞳,看着他唇角咬出的血,看着那具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阵阵发抖。亚瑟左臂那道狰狞的百年洗髓疤痕之上,暗红光芒如失控的心跳般疯狂搏动起来。“原来是这里。”亚瑟低声开口。洛维尔听出他声音不对,猛地抬眼。“你想干什么?”亚瑟没答。他反手从床头暗格中抽出一柄短匕,刀锋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出。那血里翻涌着浓烈圣光,又混着深渊诅咒的暗红残响。洛维尔瞳孔骤缩。“亚瑟!”亚瑟一把握住洛维尔发红的手腕,将自己流血的掌心死死捂在秘银细链上。“松手!”洛维尔挣扎着要抽回手,后背被牵扯,疼得眼前一黑。亚瑟按得更紧。血沿着细链缝隙渗进去,暗红光猛然暴涨,整条链子发出刺耳嗡鸣。那股熟悉的血腥气混着古老的音节,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洛维尔尘封的某段记忆。他明白了。“你疯了!”他嘶声骂道。“你想逆转羁绊?”亚瑟垂眼看着他,嗓音低哑。“嗯。”“嗯你大爷!”洛维尔气得眼尾发红,拼命用另一只手推他胸口。“这东西已经失控了,你逆转回来,痛感会翻倍,你听不懂人话吗?”亚瑟的手稳得像磐石,不带一丝颤抖。“听懂了。”“听懂你还按?”“因为你疼。”洛维尔的呼吸猛地一滞。亚瑟低下头,唇几乎贴上那条发烫的秘银细链。他念出一段极低的咒文。音节古老,粗粝,带着深渊最底层的潮湿血腥气。洛维尔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教廷咒文。那是深渊剥离术。用来把施法者绑定的伤害与代价,强行夺回自身。“停下!”洛维尔声音都劈了。“亚瑟,你敢念完,本王现在就咬死你!”亚瑟抬眼,苍白的唇边竟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等会儿再咬。”“你——”最后一个咒音落下。秘银细链爆出刺目的血色光环。洛维尔后背那股烧穿骨髓的剧痛骤然一空。空得太彻底。前一刻还在撕裂灵魂的圣光余烬,下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麻木都没留下。洛维尔怔住。他下意识喘了一口气,胸腔里血核的尖锐嗡鸣缓缓降下去。疼痛没了。可亚瑟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到近乎透明。他捂着秘银细链的手猛地一颤,掌心血流得更急,左臂洗髓疤痕暗红光暴涨。“亚瑟?”洛维尔声音变了。亚瑟松开他的手腕,试图站稳。可那股被暴力逆转的圣光撕裂感已经成倍砸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背脊一僵,喉结狠狠滚动,将涌到唇边的血咽了回去。洛维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给本王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