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挥肘,裁决之刃划出一道灼目的圣光弧线反手劈向身后。“嗤——”圣辉劈中了洛维尔的小臂。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烧出一道焦黑的灼痕。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皮肉焦灼的刺鼻气味。疼。钻心刺骨地疼。洛维尔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但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骤然收紧。五指从后颈滑到了喉咙正面。苍白的指节在刺客粗壮的脖颈上收拢,将一个比他高壮整整一圈的成年男人,硬生生单手拔离了地面。刺客的双脚悬空了。他死死攥着裁决之刃,像困兽般拼命反劈向洛维尔的手臂。“铮——!”亚瑟的剑几乎在同一瞬间出鞘,他眼瞳赤红,裹挟着暴怒的斗气斩向刺客的右臂,却被洛维尔周身猛然爆开的狂暴血气强行震退了半步——那是纯血亲王哪怕跌境,也要本能地将自己的“所有物”护在安全地带的绝对排斥结界!亚瑟睚眦欲裂的这半秒里,裁决之刃已经落下了。一下,两下,三下。锋利的圣光在那截雪白的小臂上烧出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卷,暗红的血珠接连渗出。洛维尔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猩红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望着刺客涨红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浸透在骨髓里的、纯血亲王俯视蝼蚁的漠然。“拿着一根破铜烂铁。”洛维尔的声音极轻,极缓,像在品鉴一件不入眼的劣质赝品。“就以为能审判纯血?”刺客挣扎着,面目扭曲。“你……你的血脉已经跌境了……”他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却仍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圣光……会把你烧成灰……你撑不了多久——”“本王知道。”洛维尔打断了他。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在满室圣光中优雅到了极致,也残忍到了极致。“但在变成灰之前——”他的五指开始缓缓收拢。不是猛然发力,而是一寸一寸、一分一分地加压。像是在故意让对方感受喉骨弯曲、变形、达到极限的每一个阶段。刺客的眼球暴突。裁决之刃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他双手死死扣住洛维尔的手腕,指甲掐进那片苍白的皮肤里,掐出了深深的血印——但那只手纹丝不动。“本王允许你再叫一声。”洛维尔说。然后收拢了最后一分力道。“咔嚓。”极其清脆的一声。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刺客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死灰色的眼睛圆睁着,面容定格在了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可置信中。洛维尔松手了。他张开手指,动作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不慎沾染的一层浊泥。尸体“咚”地摔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苍白的掌心沾着对方脖颈上蹭过来的汗渍和一丝血迹。小臂上是裁决之刃灼烧留下的三四道焦黑伤痕,最深的一道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下微微渗出的暗红。“脏。”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圣光反噬来了。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血核上。方才的瞬移、对抗裁决之刃的圣光灼烧、以及强行在高浓度圣光环境下爆发纯血威压——这些行为在吐真剂药效尚未完全消退、血核极度敏感脆弱的当下,产生的反噬远比想象中猛烈百倍。“唔——”洛维尔的视野猛地一黑。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侧面倒去。他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但他没有摔在地上。一只滚烫的大臂在他腰间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熟悉的松木香铺天盖地。亚瑟的衬衫胸口撞上了他的侧脸。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暴走的频率疯狂跳动——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心疼和后怕交织在一起的失控。“洛维尔。”亚瑟的声音在发抖。他从来不抖。在暗影边境踩着尸山血海时不抖,在圣光清洗大阵的死亡光柱中不抖,在面对三位枢机主教的联合质询时也不抖。但现在——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具因为反噬而不断痉挛的身体,看着那截小臂上触目惊心的灼伤痕迹,看着那些正在渗血的、被刺客指甲掐出的伤口。他的手在抖。“谁让你出手的。”亚瑟的声音哑得像含着粗砂,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失控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