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默许那只肆意妄为的小吸血鬼咬得更深、更方便。同时。面向大门的方向。大骑士长那张在洛维尔面前总是纵容、隐忍的脸,此刻结起了一层足以冰冻三尺的恐怖暴戾。“枢机主教。”亚瑟开口了。声音极低、极冷、极沉。带着不容亵渎的上位者威压,穿透结界,重重砸在走廊上。“我更衣斋戒时,不喜有任何人打扰。这是我在暗影边境就立下的规矩。”门外大主教的试探话语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斩断。“半步不退,你是在向我拔剑吗?”亚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让站在门外的大主教甚至感觉到了一阵真实的头皮发麻。亚瑟的脖颈还被洛维尔紧紧吸咬着,他闭上眼,极度克制地喘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杀意已如实质:“擅闯圣骑士长斋戒净室者,视同堕落异端。主教大人若是再往前迈半步——我的剑,不介意替教皇斩除亵渎之罪。”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老朽不敢。”大主教干巴巴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惧与忌惮,“骑士长大人息怒。老朽就在大厅,恭候您斋戒结束。”随后,一阵仓皇退缩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的危险解除了。但这间屋子里的危险,才刚刚开始。确定门外再无任何气息后,亚瑟撤掉了静音结界。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只正攀在他背上、抱着他脖颈吸血的白猫,重新按回了贵妃榻的死角里。没有了门外的威胁,那层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在此刻荡然无存。亚瑟单膝跪上贵妃榻,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将洛维尔牢牢圈禁在方寸之间。他低下头,任由脖颈上的血珠顺着坚硬的肌肉纹理滑入锁骨。粗粝的大掌卡住洛维尔雪白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那张沾着自己鲜血的脸庞抬起。洛维尔的唇角还残存着属于他的殷红,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猩红眼瞳,此刻因为吐真剂的药效,全是茫然与被欺负般的湿润。“门外的神棍走了。”亚瑟凝视着他,嗓音沙哑得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占有欲。他的拇指重重擦过洛维尔唇角的血迹,随后顺着那敞开的大片雪白胸膛,一路按到了心口那跳动的血核位置。“殿下既然这么想要。”亚瑟俯下身,滚烫的吐息与松木香瞬间将洛维尔彻底淹没。“那就一次喝个够。”厚重的酒红色帷幔被亚瑟一把握住,用力一扯,彻底合拢。将这满室春光与跨越百年的偏执交锋,牢牢封死在了无人知晓的绝对黑暗之中。谁准你碰他的帷幔内。酒红色的天鹅绒将所有光线吞噬殆尽,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绝对的昏暗中此起彼伏。洛维尔窝在亚瑟的怀里。准确说,是整个人被那件沉重的深灰色军礼服裹成了一个狼狈又矜贵的茧。银白色的长发从布料边缘漏出来,凌乱地散在亚瑟的大腿上。他的脸颊贴着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衬衫的胸膛,侧脸上那层吐真剂催出的凄艳红晕已经褪去了大半,但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绯色。吐真剂的药效正在消退。理智一点一点地回笼。伴随理智一同回来的,还有记忆。“……”洛维尔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像个没骨头的挂件一样缠在亚瑟脖子上。想起自己放弃了“本王”的自称,用“我”字黏黏糊糊地跟人家撒娇要血。想起自己把獠牙扎进了那条该死的脖子里——还想起自己红着眼睛问人家“敲碎骨头的时候疼不疼”。洛维尔的耳根瞬间烧透了,连带着那截苍白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羞愤的艳色。他蜷在军礼服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没清醒。但他的心跳暴露了他——血族缓慢的心律突然飙到了每分钟六十次以上,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亚瑟的胸膛。“醒了?”亚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克制,以及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笑意。洛维尔把脸往军礼服里又埋了三分。“没醒。”“殿下的心跳告诉我,醒了。”“那是你的心跳。本王的心跳没那么快。”“我的心跳在左胸。殿下的心跳在我的腹部。位置不一样。”“……”洛维尔闷在布料里沉默了五秒。然后他猛地从军礼服的包裹中挣了出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主人的情绪凌乱地散在肩头,猩红色的眼瞳瞪圆了死死盯着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