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亲王洛维尔·诺克提斯与深渊领主十三眼交战。战斗中,亲王以自身血核为代价,为一名人类少年挡下了深渊死咒。”洛维尔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些他知道。这些他在梦里已经看过了。他继续往下读。“亲王陨落后——”不对。他没有陨落。他只是沉睡了。“——灰眼少年并未逃离现场。”洛维尔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卷宗的边缘,薄脆的羊皮纸被捏出刺耳的摩擦声。“等等……”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发颤,“没跑?”他继续读。“该少年在亲王倒下后,试图接近亲王遗体。但被深渊裂隙的余波震飞至三十里外。”猩红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没有跑。那个被他骂了无数次“骗子”、“白眼狼”的小鬼,根本没有跑。“少年重伤苏醒后,独自爬回第七裂隙区域。但亲王已被不明力量转移。少年在原地搜寻三日三夜,未果。”洛维尔的手在发抖。“此后,该少年自愿接受教廷洗髓仪式——”“够了。”一只大手猛地覆上了卷宗。洛维尔抬头。亚瑟站在他面前,下颌线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像被火烧透的余烬,沉淀着某种极度压抑、几欲失控的荒谬与苦痛。“后面的文字附着了深渊残留诅咒。”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的血核承受不住。”“放开。”洛维尔的声音发紧。“本王还没看完——洗髓是什么意思?那个少年为什么要接受教廷的洗髓?”亚瑟的手没有松开。“亚瑟·索伦。”洛维尔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猩红色的眼瞳直直刺入那双冷灰色的眼睛。“你在藏什么?”亚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人的手同时按在卷宗上。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就在这时——“嘎——!!”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从头顶骤然炸开。洛维尔猛地抬头。许是方才破开封印结界的波动引来的——一只通体雪白的教廷巡查魔宠圣白鸦,悄无声息地栖息在了最高处的书架顶端。它转动脖颈,十三只金色的复眼死死锁定了洛维尔。那双属于血族的猩红竖瞳,在满室圣光的映照下,简直比夜里的火炬还要扎眼。“嘎嘎嘎嘎嘎——!!!”圣白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嘶鸣。声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向穹顶。下一秒。整座地下神殿亮了。不是照明石的光。是从穹顶、从墙壁、从地面、从每一道铭文中同时涌出的、纯粹到极致的——高纯度圣光。“圣光清洗大阵”。教廷用来清除一切暗裔生物的终极手段。无数道圣光柱从穹顶降下。每一道都粗如成人手臂。每一道都散发着足以将纯血吸血鬼瞬间汽化的恐怖能量。洛维尔的血脉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撕裂般的尖啸。痛。从骨髓深处炸开的痛。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红纹——那是血脉被圣光强行压制时的反噬征兆。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不是蜷缩。不是尖叫。洛维尔的手猛地攥住了亚瑟的衣领。十指收紧。指节发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亚瑟往身后拉。“退后——!”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族亲王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命令。纯血亲王的护短本能。在生死关头,比求生欲更快一步地占据了他的身体。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个人被那些光柱击中。哪怕他是圣骑士长。哪怕圣光对他而言可能毫无威胁。洛维尔的身体在尖叫着“逃”,但他的手死死攥着亚瑟的衣领,拼命往后拽。拽不动。这具该死的、坚硬如铁的身体,纹丝不动。亚瑟任由他拽着,低头凝视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衣领的、苍白发颤的手。看着洛维尔疼得失尽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惊怒与焦灼的红瞳——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全是怕他被圣光灼伤的急切。只一瞬,亚瑟胸腔里那头被道德与克制锁了百年的疯兽,彻底咬断了枷锁。病态的、战栗的狂喜如岩浆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眼尾都逼出了一抹危险的猩红。下一瞬——他动了。大掌猛地扣住洛维尔的后脑勺。五指插入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中。另一只手揽住那截细腰。整个人如同一头扑杀猎物的黑豹,带着洛维尔猛地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