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服个软,认个错,他们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你不去,他们就占了理,到时候追缴令一下,你连逃都没地方逃。”“我没做错事。”程斩玥说。“你抢了南疆人的东西。”“他们炼活蛊。”“你打了云渺宗的长老。”“他们想废你修为。”“你把我锁在这里。”程斩玥哽了一下。沈弱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早就该说的事:“你做的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错,但加在一起,你就是个疯子。仙宫不需要你有理,仙宫只需要你有罪。”程斩玥垂下眼,睫毛挡着视线,看不清眼底。“我不去。”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我去了,谁给你找蛊母。谁给你扎针。谁看着你。”“你死了,更没人看着我了。”程斩玥的手指蜷了一下。沈弱把手腕抬起来,把锁灵绳亮给他看:“你不是把我锁住了吗。你走了我也跑不了。你去找蛊母,找到了回来救我。找不到,回来收尸。”程斩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沈弱皱了眉,但没抽手。“别说那个字。”程斩玥说。“哪个字。”“你知道是哪个。”沈弱没再说了。程斩玥攥着他手腕,拇指压在脉搏上,像是在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数,数了很久。“你的心跳比昨天慢了。”程斩玥说。“魂漏多了就这样。”“我今天给你扎针的时候,漏得慢了。”“慢了一点,但还在漏。”程斩玥松开他的手腕,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个白瓷瓶——师叔给的那颗续灵丹——拿了出来。他拔了瓶塞,倒出一颗药,龙眼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温润的光。沈弱认出了那颗药。续灵丹,仙品丹药,整个修真界不超过十颗。云渺宗珍藏了三颗,拿出来一颗给程斩玥,这份量不轻。“吃了。”沈弱说。“给你吃。”程斩玥把药递过来。“这是续灵丹,不是补魂丹。我吃了没用。”“能补你丹田的灵力,灵力够了,魂就漏得慢。”沈弱看着那颗药,又看了看程斩玥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弱看着那颗药,又看了看程斩玥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你吃了。”沈弱说。“我不需要。”“你丹田漏得比我还快。”程斩玥没应声,把药递到沈弱嘴边,像昨天喂蜜枣一样,等着他张嘴。豆两个人就这么僵着。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就停了,像是被什么惊走了。程斩玥先动了。他把药收回去,塞进沈弱的手里,然后转身去收拾桌上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擦,擦干净了再一根一根地装进布包,动作慢得不像他。“程斩玥。”沈弱说。“嗯。”“你生气了?”“没有。”沈弱知道他生气了。这人一生气就不说话,不是不说话,是每句话都只吐一个字,像割下来的肉,一块一块地往外扔。“你把药吃了,我就不生气了。”程斩玥说。沈弱看了一眼手里的续灵丹。药丸上的光晕在手心里流转,凉丝丝的,像一块冰。他没吃。他把药丸放在枕头底下,压住了。程斩玥擦完银针,转过身来看见枕头底下鼓了一块,眉头拧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走到床柱边,检查了一下锁灵绳的结,拉了两下,确认没松,又坐回床边。“那七个人,你真杀了?”沈弱问。“没杀。打残了。”“南疆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最好别来。”程斩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斩弱a信送到的第二天,院子里来了第一波人。不是仙宫的,是南疆的。三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落在屋顶上,衣袍上绣着虫纹,脸色青白,像从坟里爬出来的。程斩玥正在给沈弱扎针,手没停,声音也没慌:“房顶上那三位,要么下来坐,要么滚。”没人动。程斩玥扎完最后一根针,把布包卷了揣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但他没有管。他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嗓音像砂纸磨玻璃:“程斩玥,还。”“还不了。”程斩玥说,“打了就打了。”“蛊引呢。”“用了。”黑袍人沉默了一瞬,从屋顶飘下来,落在程斩玥面前三尺远的地方。近了能看清他脸上的纹路,不是皱纹,是蛊虫在皮下爬行留下的痕迹,一条一条,像蚯蚓拱过的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