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的灵光闪烁了一下。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东西正从极深的黑暗中飞速上浮。然后——光幕撕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一身蓝袍,长发散落,面色苍白如纸。走在后面的那个,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沈弱。裴厌。全场死寂。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蓝色的身影上。各宗长老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恨意,有忌惮,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年轻弟子们则大多是茫然的,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围住他,不知道为什么长老们的脸色那么难看。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沈席之!”一声尖锐的嘶吼撕破了寂静。发出声音的是北荒剑宗的带队长老——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姓屠,单名一个“衡”字。百年前北荒十三宗被屠,他的师父、师叔、师兄、师弟,一共三十七口人,全死在那柄叫“断念”的凶刃之下。屠衡的双眼赤红,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指着沈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沈席之!你是沈席之!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然后变成了惊涛骇浪。“沈席之?那个沈席之?”“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百年前围剿的时候重伤销声匿迹,怎么可能还活着——”“可是你看他的脸,你看他的蓝袍——”“断念!他的剑!他手里那柄剑——”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是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沈弱站在秘境入口,风从身后灌出来,吹得他的蓝袍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片混乱,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裴厌的手在他掌心里剧烈地颤抖。“师兄……”裴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沈弱没有说话。屠衡已经拔剑出鞘。那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灵光流转间散发出凌厉的杀意。他一步踏出,合体期巅峰的灵压轰然爆发,地面龟裂,碎石飞溅。“诸位!”屠衡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此獠便是百年前屠尽北荒十三宗的魔头沈席之!他改头换面潜入清霄宗,必有所图!今日既然现身,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话音落下,北荒剑宗的弟子齐齐拔剑。然后是跑路2比刀光剑影先来的是少年坚实的后背,裴厌目前的修为在这里不算高,在这些化神期合体期的老怪面前根本不够看。但他依旧坚定的站在沈弱面前,即使明知不敌但依旧下意识将沈弱护在身后。裴厌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沈弱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沈席之三个字还是北荒的噩梦,他独来独往,杀人如麻,从不需要任何人站在他前面。后来有人试图站在他前面过——那些人的下场,大多是死。所以他从不让人挡在自己身前。可现在,一个元婴期的少年,修为不过是他巅峰时期的九牛一毛,却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把后背留给他,把胸膛对准那些合体期的老怪物。沈弱看着裴厌微微发抖的肩膀,忽然很想叹气。傻不傻。“让开。”沈弱说,声音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裴厌没动。他背对着沈弱,沈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握剑的手——那把品阶不高的剑被他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剑尖却稳稳地指着前方,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