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师兄出剑的时候,我看见了。”裴厌说得理所当然,“那么大的剑气,整个冰原都能看见。”沈弱沉默了一瞬。整个冰原都能看见?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归零剑,剑身幽蓝,安安静静的,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所以你就找过来了?”“嗯。”“走了多久?”裴厌顿了顿,含糊道:“没多久。”沈弱看着他浑身上下冻成冰碴子的衣袍,还有那双明显走了很远路的腿,没说话。他不用问也知道。寒渊秘境这么大,方圆千里都是冰原雪地,想在这种地方找一个人,就算是看见了剑气,也得走上整整一天一夜。这小子,怕是连觉都没睡。沈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把腰间的归零剑摘下来,扔给裴厌。裴厌下意识接住,愣了愣:“师兄?”“拿着。”沈弱说,“你不是问叫什么名字吗?自己问它。”裴厌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幽蓝,剑意凛然,握在手里冰凉刺骨,但那股凉意并不伤人,反而像是在试探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你叫什么?”剑身亮了亮。片刻后,剑身上浮现出几个幽蓝色的字——霸王蓝缨剑裴厌:“……”裴厌抬头看沈弱:“师兄,它说它叫——”“我知道。”沈弱打断他,“我叫它归零。”话音刚落,剑身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串急促的剑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裴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又亮了亮,这次浮现的字更长了——霸王蓝缨剑,取自上古神铁,历经千年淬炼,乃剑中之王——“行了行了。”沈弱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那些破历史我懒得听。就叫归零,爱叫不叫。”剑身抖得更厉害了。裴厌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沈弱,忽然有点明白了。“师兄,”他斟酌着开口,“它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我知道。”“那……”“我管它喜不喜欢。”沈弱说得理直气壮,“我喜欢就行。”裴厌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对着手里的剑小声说:“其实归零也挺好听的。”剑身抖了抖,发出一声委屈的剑鸣。裴厌:“……”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把剑的脾气还挺大。但师兄说叫归零,那就叫归零。裴厌把剑递还给沈弱,眼睛亮亮的:“师兄,归零挺好。”沈弱接过剑,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嘴上说着归零挺好,脸上却写着“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几个大字,简直没眼看。他把剑收回鞘中,转身往前走去。“走吧。”他说,“找个地方歇一歇,你这一身雪,看着碍眼。”裴厌愣了愣,然后快步跟上去。“师兄,我没事。”“嗯。”“真的没事。”“嗯。”“我就是想早点找到你。”沈弱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我知道。”裴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又活过来了,跳得又快又响。他小跑两步,跟上沈弱的步伐。“师兄。”“嗯?”“你下次能不能别乱跑?”沈弱挑眉,侧头看他:“我乱跑?”裴厌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下去:“我就是说说。”沈弱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很快又压下去。“三天。”他说,“说好的三天,你自己提前跑来,还怪我乱跑?”裴厌:“……”好像,确实是他理亏。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来找师兄。风更大了一些,雪也更大了一些。两个人走在冰原上,一前一后,脚印深深地陷进雪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裴厌忽然开口:“师兄。”“嗯?”“你刚才说,往事不堪回首皆归零。”沈弱没说话。裴厌顿了顿,声音低低的:“那我呢?”沈弱脚步停下。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满身是雪的少年。少年的眼睛亮得很,亮得像是淬过火的刀锋,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沈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他说,语气淡淡的,“你归零不了。”裴厌愣了愣。然后他低下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哦。”他说,声音闷闷的。沈弱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裴厌又跟了上来,和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