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剑架在一处,剑气激荡,以二人为中心炸开一圈气浪。离得近的几个观战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来真的?”“这是切磋还是生死斗?”议论声还没落地,场上两人已经换了七招。快。太快了。快到绝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方圆十丈内交错、分开、再交错。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刺目的火花。裴厌站在场边,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能看清。正因为能看清,他才更紧张。程斩玥的剑法,狠辣、精准、毫无花哨。每一剑都冲着沈弱的要害去,每一剑都不留余地。那不是比试的剑,是杀人的剑。而沈弱——沈弱在守。只守不攻。“他在干什么?”有人嘀咕,“光挨打不还手?”“你懂什么,这叫试探——”话音未落,场上突变。程斩玥忽然收剑,后撤三步。他的剑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冰心诀。”程斩玥抬眼,目光沉得吓人,“你果然练了。”沈弱没有回答。他的剑上什么也没有。可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丝。只有一丝。程斩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收剑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剑势变了——不再是方才那般凌厉的杀招,而是绵密如雨的连击。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点在同一个位置。沈弱剑身的三寸七分处。“叮——”第一剑,沈弱手腕微震。“叮——”第二剑,虎口发麻。“叮——”第三剑,剑身几乎脱手。观战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破剑式?”“不对,是碎星十三连——云渺宗的失传剑技!”程斩玥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眼里只有那柄剑,只有那个位置。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剑与剑的交击声密集如雨,连成一片刺耳的锐鸣。沈弱的剑身开始颤抖,剑脊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裴厌往前踏了一步,被清霄宗一位长老按住肩膀。“别去。”长老沉声道,“场中有禁制,外人踏入,两人都判负。”裴厌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道身影,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碎!”程斩玥低喝一声,第九剑重重斩落。沈弱的剑应声而断。半截剑身飞旋着落入场外,钉在一根石柱上,入石三寸,嗡鸣不止。场中一片死寂。然后轰然炸开。“剑断了!”“清霄宗要输了!”“不对,你们看——”沈弱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剑。他没有动。程斩玥的剑停在半空,剑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你输了。”程斩玥说。声音很冷,冷得像他剑上凝着的霜。沈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剑,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几乎看不出弧度。“是吗?”他抬眼。那一瞬间,程斩玥瞳孔骤缩。沈弱动了。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他整个人向前撞入程斩玥怀中,断剑贴着剑身滑过,直刺程斩玥握剑的手腕。程斩玥变招极快,剑柄下压,格开这一刺,同时膝盖上顶,直取沈弱小腹。沈弱不躲。他硬受了这一击,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断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刺向程斩玥。而是刺向地面。“轰——”剑尖触地的瞬间,地面炸裂。碎石飞溅,尘土漫天,整个比武台都在震颤。程斩玥眼前一花,视野被碎石遮蔽。他没有慌。闭眼的瞬间,灵力外放,在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同时侧耳倾听——左边。不对,右边。也不对。上方!程斩玥猛然抬头。尘土中,一道黑影从上方坠落。断剑当头斩下,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程斩玥举剑格挡。“铛——”两柄剑再次相交。这一次,沈弱没有再退。他压着程斩玥的剑,一寸一寸往下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程斩玥盯着他。那双眼睛,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你变弱了。”程斩玥说。沈弱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下压剑,断剑与程斩玥的长剑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