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的手忽然停住了。沈弱抬起头,发现老者正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怎么了?”沈弱问。老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棋盘,良久,轻轻笑了一声。“你赢了。”他说。沈弱低头看向棋盘。棋盘上的局势确实已经明朗。他的黑子像是一条龙,蜿蜒盘旋,将白子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他赢了。他真的赢了。沈弱怔怔地看着棋盘,忽然觉得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了。他赢了。可他最想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如果还在,”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哽咽,“一定会很高兴。”沈弱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盯着棋盘,任由那些酸涩在胸腔里翻涌。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沈弱抬起头,对上裴厌的目光。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安静的陪伴。沈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有些狼狈,却是真心的。“我没事。”他说,“就是……有点想他了。”裴厌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老者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站起身,走向那块悬浮的魂体碎片。伸出手,轻轻握住。碎片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下来,像是被驯服了一般,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转过身,走向沈弱。“给你。”他说,将碎片递到沈弱面前。沈弱抬起头,看着他。老者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替主人,完成他想做的事。”他说,“别让他失望。”沈弱接过碎片。碎片入手温润,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师父的气息。他紧紧握住碎片,用力到指节泛白。“我会的。”他说。老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法阵中央。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老人家!”沈弱猛地站起身。老者回过头,看着他。“你……”沈弱张了张嘴,“你要去哪里?”老者笑了。“我早就是死人了。”他说,“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一个替主人来取碎片的人。现在等到了,我也该走了。”沈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谢谢你,”老者的声音变得飘渺,“替主人,陪我下了最后一局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废墟安静下来,只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沈弱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白书重伤魂体碎片拿到了,要去取剑了。沈弱低头看着鞋尖的一抹红,可能是受伤不小心溅落的鲜血,他想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身份算是暴露了,也不知道程斩玥会不会把他告上修真执法堂,真是太背了。不过有一说一,现在有了魂体碎片恢复全盛时期就是把他告上修真执法堂也不足为惧,大不了跑路。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吸收太浪费时间。南荒秘境太危险很容易出事。“走吧。”沈弱抬起头拉住裴厌的手腕飞身下去。沈弱和裴厌沿着来时的通道上行,死灵力的压迫感逐渐减弱,四周的空气也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沈弱的手还拉着裴厌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让人莫名安心。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个位置,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像是怕人跑了一样。他正想松手,裴厌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沈弱:“……”他偏头看过去,裴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沈弱沉默了一下,到底没挣开。算了。随他去吧。通道的尽头透出微光,是地面上那层废墟的光线。沈弱加快脚步,踏出通道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眯了眯眼。地表的废墟还是那个废墟,残垣断壁,碎石嶙峋,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少了一个人。沈弱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白书刚才蹲着研究纹路的那块石板还在,旁边还放着一把剑,是白书的。但人不见了。“白书?”沈弱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又渐渐消散在风里。裴厌的目光也沉了下来。他松开沈弱的手,走到那块石板前,蹲下看了看。“剑还在。”他说。沈弱走过去,低头看着那把剑。剑鞘闭合的好好的,没有被打开的痕迹,说明白书离开得并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