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傻不傻?沈弱摇了摇头,抬手把禁制收了。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中,他走出院门,往东边看了一眼。裴厌的院子就在不远处,两座小院隔着一片竹林相望。此刻那院子静悄悄的,门关着,窗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现在肯定在补觉。沈弱收回目光,负手往主峰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低头,脚边多了一团白色。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来,正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欢快。“你怎么出来了?”“嘤。”“回去。”小白不动。沈弱眯起眼:“昨晚谁压我身上害我做噩梦的?今天还想跟着?”小白眨巴眨巴眼,耳朵往后一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沈弱:“……你一只狐狸,跟谁学的这套?”小白继续无辜。沈弱盯着它看了三息,最后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捞起来。“行了行了,跟着吧。”小白满意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尾巴一甩一甩。沈弱抱着它,继续往主峰走。晨光洒在两人身上,一袭淡青,一团雪白,远远看去还挺像那么回事。走了没多远,迎面遇见一个人。云书。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袍,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见沈弱,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迎上来。“师兄早。”沈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云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不变:“给裴师弟送的。”沈弱挑眉。“他昨晚没睡好,”云书解释,“早上长青去找他,被他用枕头砸出来了。我就想着送点吃的过去,免得他饿死。”沈弱沉默了。云书看着他,笑意加深:“师兄这是去哪儿?”“主峰。”“这么早?”“嗯,找宗主有点事。”云书点点头,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小白正好抬头,一人一狐对视一眼,小白“嘤”了一声,又把头埋回沈弱怀里。云书笑容微妙了一瞬。“那师兄慢走,”他侧身让开路,“我去送吃的。”沈弱“嗯”了一声,抱着小白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云书忽然开口。“师兄。”沈弱回头。云书站在原地,晨光照在他身上,那张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昨晚,”他轻声说,“有人看见裴师弟从白莲居的方向回去。”沈弱没说话。云书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也不在意,笑着点点头,提着食盒往东边去了。沈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你昨晚看见什么了?”小白装睡。沈弱捏了捏它的耳朵:“别装,你昨晚不是在床底下?”小白耳朵动了动,继续装睡。沈弱盯着它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行吧,”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不说是吧,回头我把你毛剃了。”小白的尾巴僵了一瞬。沈弱心情很好地笑了。主峰很快就到了。清虚依旧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像是在等他。沈弱上前行礼:“宗主。”清虚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他怀里的小白身上。“这狐狸,”清虚沉吟片刻,“是不是又胖了?”小白猛地抬头,愤怒地“汪”了一声。沈弱一把按住它:“别乱叫。”清虚看着这一人一狐,眼中浮现一丝笑意。“进来吧,”他转身往殿内走,“有事跟你说。”沈弱跟上去。大殿里很空旷,阳光从高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虚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沈弱也坐。沈弱抱着小白坐下,等着他开口。清虚沉默片刻,忽然问:“裴厌昨晚去你那儿了?”沈弱动作一顿。“是。”“做什么?”沈弱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我睡着了,走的时候我也睡着了。”掌门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你不知道?”“不知道。”沈弱坦然回视,“他要是想做什么,白天就做了,不用等到晚上摸黑翻墙。”掌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信任他。”沈弱没说话。信任吗?也许吧。但更多的是……他知道裴厌是什么样的人。那孩子嘴硬心软,傲娇得要命,明明担心他受伤,非要扯小白当借口;明明想来看看他,非要别扭的半夜翻墙;明明偷偷给他盖了被子、修补了禁制,非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