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让他差点忘记了,他依赖于师尊,扎根于师尊身边,是最离不开师尊的需要被看管的小鸟,他不想去独自飞翔。他无数次可以走掉,但根本没走的那些瞬间,他或许没在想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他是爱着晏柘的,正如晏柘爱了他几百年。所以他并不纠结心意这回事,尤其是亲眼见过晏柘因他失控,亲身体会过的事,还要如何纠结?他想要给师尊同等的回应,他不会犹豫,爱这件事他看得简单,他考虑了三天,是真真切切觉得,和师尊结为道侣是最好的方式。结为道侣之后出去历练,他们就可以这样介绍彼此,那时再提师徒关系也就无所谓了。几日前那个会被人诟病、些许背德的念头,他也早就抛于脑后,此刻只有这般真诚的回应。晏柘很想回答他,但他还在担心小徒弟受刺激了,那些让他差点产生心魔的欲念,是在双修中影响到人了吗?小徒弟坦然得叫他不安,会不会是别的东西搅了徒儿本心?他灵息不稳,却开口,艰难劝道:“……或许你只是被影响了。”“师尊!”见他竟罕见地在走神,还讲出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劝诫,赵晞辰一个纵身到他面前,“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怎生这般无视徒儿的邀请?你一点都不尊重我!”好像……挺正常的?晏柘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像是在确认,道:“你想让为师随你一起去历练?”“早就该如此行事了!师尊你必须陪我出去!明日我们就去找掌门举行道侣仪式,半月之后就走。”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显然是在跃跃欲试中,望向晏柘时,瞥见人仍旧持怀疑之色,调戏道:“怎么?师尊你吃干抹净就不认了吗?”晏柘紧盯着他,对于他的调戏丝毫不腼腆,眼底都是一片晦暗的暖意,然后缓缓道:“为师没有不认,是怕你后悔。若你悔,那后果……为师也承担不起。”他没有说“你担不起”,只把重量压回自己身上,心魔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对赵晞辰的爱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这二者互相纠缠。一旦赵晞辰不要后者了,只怕他的道心就会破碎,催生出前者来,他从不自负,是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他怎么会在入大乘期之后,就再也没用过雪生剑。如此有分量的话赵晞辰怎会听不懂,他伸出手,就像小时候那般,捏着师尊的衣袖,用手去蹭师尊的衣角。“师尊,我担得起,你陪着我吧,继续看我成长,看我靠近你。”他道:“最初我想修仙,只为能吃一口饭,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我本没有任何志向,是你太厉害,你快要飞升了,我想追上你的步伐,才想去历练,更快地突破到你这样的境界。”“所以师尊,不要再克制你对我的爱了,我想要,我很需要。”赵晞辰说得坦坦荡荡,面上没有任何不豫。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心,他这个人都是师尊的,是师尊养他、教育他,因此,师尊想要给予他爱和欲望,他愿意。或者说,师尊的爱只能给他,他的爱也只能给师尊,他们是彼此最特殊的存在。除了对方,那份爱给谁都不行。晏柘静静站在那,看着小徒弟眼底的坦率,此刻他真正意识到,赵晞辰没有搪塞他,也没有借他的感情让他放他走,徒弟想带他这个师尊出宗,这样无论去哪,他们都在一起。这是赵晞辰想的两全其美。“道侣仪式,需提前一月告知掌门准备,明日是不可行的。”晏柘垂眸,瞥了下小徒弟揪着他衣袖的手,也想起来了几百年前刚将赵晞辰收入门下的时候。他那时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孩子会在往后的岁月里占满他人生的所有,他最初选中赵晞辰作为弟子,只是因为他眼中的生志,他看起来和别的求仙者不一样,甚至是里面最小的。晏柘从来不收徒,因他完全没有和他人接触的经验,不知道怎么教徒弟。但赵晞辰那时小小的,连身影都很单薄,他揪住晏柘的衣袖,用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看着他时,晏柘第一次松了口,对着掌门道:“我要带他入天地峰,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唯一的徒弟。”他牵起赵晞辰的小手,带着他回到天地峰之上,任由另一个人在他这寂寥的天地峰里留下痕迹。也许他们之间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刻转动,带着命中注定般的纠缠。“这么慢!”赵晞辰听见师尊的话不高兴了,“那岂不是要一月之后才能让他人知晓我们是道侣,谁定的这破规矩,真是没道理!这人是怕没有过道侣吧,一点都不知相爱之人的迫切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