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握笔很难操控,沈钰本想糊弄一下男人随手涂画两下,没想到画着画着竟然沉浸进去。
他想起别墅前那段阴暗的路,想起脑海中那些鬼魅和血地,突然有了灵感。
学画多年,沈钰深知灵感有多宝贵又多么容易消逝,所以每次碰上他都会尽可能记录下来。
棉签不是好用的画笔,毛巾也不是一张丝滑的画布,只有碘伏,算是个还不错的着色颜料。
但没几下,这颜料就没色了。
沈钰不信邪,掌心稍用力往下挤压,想让棉签尽可能多出点墨,好让他收尾最后两笔。
没想到,“咔!”,棉签断了。
沈钰的创作欲也随之咔的一声断了。
他举着断成两截已无法再用的棉签,朝站在一旁的男人委屈看去,期望得到新的“画笔”。
但傅以恒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盯着人鱼的画。
浅棕线条横飞,画面乱得比幼儿园孩子学画还要糟糕。
不明所以。
沈钰见这人没反应,连忙扯了下他的衣摆,将手里的棉签举得更高。
这下男人总算把视线投了过来,拿走他手中的断签,又抽出两根素白棉签和一瓶开盖碘伏递到他跟前。
沈钰不明所以,按兵不动。
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将棉签摊进他手里,又带着他的手蘸了下瓶中的碘伏。
至此,沈钰都一声不吭,对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男人握着他的手,往毛巾空白处移去。
眼看新一笔就要添上,占据他已然在脑海中规划好的空间,沈钰当即挪开毛巾。
这一笔落空了。
“一笔都不让我画吗?”男人叹息一声,然而神态却没多少指责意思。
沈钰见状愈发胆大,挣开那只热意惊人的手,将余下灵感一一填补完整。
还搭在沙发上的鱼尾轻轻拍打着皮面,一甩一甩地发出轻缓舒畅的节奏。
傅以恒支着头又看了会儿,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撇了眼挂墙上的时钟,想着那一船被遗弃在岸边的鱼,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咔哒。
淡蓝耳鳍闻声一动。
沈钰连忙抬头,环视一圈,男人确实出门了。
他一把从地板上撑起身,扬了扬还没干透的画作,随后收拾地上东西。
盖上碘伏盖子,棉签也要扔去垃圾桶……
做到一半,沈钰慌张旋开瓶盖,又把棉签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差点忘了自己新人设。
他现在是没有教养过的野鱼,不可能懂这些,差点就露馅了。
松了口气,他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等傅以恒处理完事情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