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左右想了想,终于还是踏进了进去,每走一步,脚底宛若生了铅块般沉重。
她该怎么和苏骄绒说呢。
微风吹到脸上,沈知言的眼睛下垂,眼睫快速颤抖着,像是被蛛网粘住的蝴蝶,挣扎着扇动翅膀,想要逃脱牢笼般的震动。
沈知言扪心自问,她当真一点没有察觉到苏骄绒的心意吗。
不,她是感觉到了的。
她见过苏骄绒对着她发呆,对着她脸红,见过苏骄绒语无伦次的娇俏模样。
可是她却没有挑明,也没有劝说,才导致如此尴尬的场景发生。
是她不够果断,总想着苏骄绒聪明,能想通这种事情,是她的错,是她太想当然了。
等沈知言下定决心,已然踏进苏骄绒的小院内。
踏在石板路上,沈知言缓步走到门前,耳边传进一阵隐约的哭泣声。
刚刚心中的想法全都浮现了出来,沈知言心中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反手扣响了房门。
这次一定要狠下心。
“是我,骄绒,我有话对你说。”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紧张听着里面的声音,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走来,下一刻,门开了。
开门的人一张清秀的脸,是青雾。
青雾站在门边,侧身抬头看着她,“小姐在里面等你呢。”
沈知言走进门,就在沈知言背对着她,趴扶在桌上,向来挺直的后背此刻弯曲着,肩膀一颤一颤,头上发簪也随之晃动,粉嫩的外衫此刻显出蒙蒙的灰色。
“骄绒,你听我说。”
桌上的人没有说话,沈知言却知道她在听。
沈知言见她不愿意抬头,心中组织着措辞,“骄绒,我心中对你只有友情,我也十分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想去破坏它,它在我心中是最美好的。”
见到苏骄绒的肩膀挺直颤抖,沈知言心一横,“我不想让它变质,变成另一种情感,你现在还小,在你的人生中,你会遇见更多的人。”
苏骄绒终于抬起头,鬓前碎发湿乱,双眼通红,脸颊上满是泪水,她咬着唇,宛若被风雨狠狠摧残过的荔枝,只能倔强的挂在枝头,她同样倔强的看着沈知言,“所以呢,你来这就是和我说这个吗,我不想听这个。”
“你只要和我说,你喜不喜欢我。”她一瞬不瞬盯着沈知言那张优越冷然的脸,“喜欢?不喜欢?”
沈知言看到苏骄绒脸上的水珠,手不受控制的掏出帕子,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手臂刚抬起,沈知言停住动作。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是友谊,是互助,是心疼苏骄绒流泪,替苏骄绒感觉到难过,她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只要苏骄绒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现在呢,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擦去她的眼泪。
一滴泪在她的视线中,又缓缓从苏骄绒眼睛中溢出,沈知言握着帕子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
沉默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走!”
压抑很久的爆发声响了,只剩下无尽的哀鸣,无穷的凄凉,这个字仿佛用尽了苏骄绒全身的力气,如同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直挺挺的身子话音刚落,猛然再度弯曲,她唇张了又张,却只有泪流了下来,砸在桌面上,两团水渍越发扩大。
沈知言心中知道,此刻如果她说她喜欢她,苏骄绒的眼泪便会瞬间止住,泪眼涟涟的问她,是真的吗。
沈知言再回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