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小麻烦,不过现在都解决了。”杜郁文的回答没什么兴致,也没打算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敷衍地回了一句,“谢谢关心啊。”他本来想起这事儿就烦,一想到陈老师的外甥还是江照月那个烂到没边的前男友,心里就更膈应。江照月还算有眼力见儿,他生怕杜郁文给他俩扣上多管闲事的帽子,赶忙解释,“不是我们瞎打听啊,是我看到朋友圈之前一位认识的独立书店的老板发了这个事儿,好像说她妹妹曾经是你家老方带过的学生,为这事儿替方教授鸣不平来着。”郝言紧随其后,顶着他那一头自然卷毛茸茸地解释,“杜老师,我也是朋友圈里有曾经方老师的学生,看他们说才知道的。”“害……知道你们不是刻意打听。”杜郁文回想起刚才江照月的那句话,不由地耳朵竖起来,“等等……独立书店?”“啊……啊!”江照月显然没想到他的关注点会落在这里,不过也好过杜郁文揪着这件事不放。于是他赶忙打开话匣子,“就是之前一对姐妹经营的独立书店,地方在城郊工业园里一桩旧厂房改造的两层大楼里,当时在f市还挺火的来着。”杜郁文眼前一亮,对答案似地跟江照月确认,“是不是店里还养了只小猫来的,三花小猫,她总在店主放在店里的留声机旁边睡觉。”江照月一拍手,“对对对!”杜郁文兴奋起来,全然忘记这个话题最开始是因为他丈夫而起的,“我也加了店主的微信来着,只不过前一阵没怎么刷朋友圈,原来她妹妹是方知的学生啊?”“应该是方知给她妹妹上过课,大课的那种吧。”江照月赶忙又找补了一句,“所以真不是我和郝言刻意打听哈,真就是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你也知道,六人定律很玄乎的,指不定哪天你和谁谁谁之间就差个谁谁谁呢!”“嗯嗯。”杜郁文此刻心思全数不在两位上班搭子身上。他打开微信好友列表,认真地往下翻了翻,找到了静静躺在列表里许久的书店老板。杜郁文本意是想看看关于方知这件事对方具体发了什么,可点进去朋友圈才发现,方知的事儿排在目云书店杜郁文今天工作前摸鱼的指标,留给了独立书店的老板。大概是被他一口一个老板叫得不好意思,对面的小姑娘在发了一个“局促”的表情包之后终于进行了姗姗来迟的自我介绍,“老师,您也别总叫我老板了,怪不好意思的,叫我目云吧,这是我行走江湖的名字。”听她这么说,杜郁文想起来,这家独立书店的名字好像就叫“seeacloud”。看见一朵云。杜郁文于是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目老板!”对面遂又发来一只流汗的局促小猫。几句玩笑过后,杜郁文很快把话题重新拉回了回来,“目云,说实话,能看到你们的书店重新回来,真替你们高兴。”记忆的通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想起那间书店曾经的样子,杜郁文的脑海里就冒出了各种缤纷的片段,或是那只在放着留声机的角落翻着肚皮的慵懒小三花猫和空气里漂浮的猫毛,或是和他一样的读者在书架前仔细翻找想要的书,或是店主目云偶尔在收银兼小吧台的地方泡好的咖啡,或是推门而入时大门上挂着的那一串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