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换好衣服后,里德一手拎过背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了他的,带着他走出了病房。肖淮予下意识地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因为走廊里的几个年轻护士正偷偷地往这边瞄,其中一个捂着嘴在笑,另一个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两个人又同时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病历——但里德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又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没给他什么挣脱的机会。坐上那台里德私人的rs7,两人没多大一会儿就回到了公寓。站在玄关处,肖淮予的视线扫过公寓中的陈设,突然产生了一种很恍惚的感觉。房间里很干净,因为里德有定时请人来打扫。进门处的衣架、开放式厨房的隔断、皮质的黑色沙发……这间公寓的一切都看上去很熟悉——毕竟这是他这半年一直住着的家;可同时肖淮予的心头又浮现出了一种很陌生的异样感,好像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可他明明才离开这里不到一个月。肖淮予想了想,决定将这一切归因于过去那一年他的认知退化。那时的他变回了小傻子,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他的“本我”——那个真正的肖淮予更像是陷入了沉睡的状态,以至于现在他想起那一年的记忆时,都还有一种灵魂出窍、都不长,每篇后面有几道简单的阅读理解题,用来训练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和准确性。他已经做完了一篇,第二篇讲的是某种鸟类的迁徙习性。他看得正认真的时候,里德叫了他一声。“淮予。”“嗯?”肖淮予扭过头去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年长爱人。“你过来坐。”顿了顿里德又干巴巴地加上了一句:“你那里光线暗,对眼睛不好。”一瞬间肖淮予有点懵,他的视线在扶手椅旁的落地灯和沙发上面的吸顶灯上转了好几圈——这,这不是差不多吗……但他也没有拒绝,而是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了沙发旁边,正打算坐在离里德差不多有个五十公分远的、另外一个扶手位时——他的腰却被一把搂了过去。肖淮予的重心不稳,几乎是跌在了里德的怀里。骤然的位置变化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指本能地攀上了里德的肩膀,攥住了他衬衫的衣领。“你……”肖淮予的眼睛睁大了,整个人僵在里德的怀里,手都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