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葬妖原中军大帐。
气氛比帐外的朔风更加凛冽。
“秦侯爷,这已是第三日,每次都是这样,击而不追,胜而不歼。”
赵流萤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帐顶,她俏脸含霜,手指几乎要戳到地图上永夜城的方向。
“妖族每次都能带着七成以上兵力安然退去,只需休整数日便能卷土重来,秦侯爷,你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演戏给天下人看?”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坐在主位上神情莫测的秦远天,以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的秦无烈。
“我赵流萤虽是个女流之辈,却也看得明白,你们父子,根本就不想真正剿灭妖族,你们需要的,是一个永远存在的妖族威胁,好让你们秦家能永镇北境,向朝廷索要无度,让天下宗门不得不仰你们鼻息。”
秦远天沉下脸,声音带着威严地说道:“郡主!军中议事,请注意分寸,本侯用兵,自有考量,没有证据岂可妄加揣测?”
赵流萤毫不退让,道:“考量?什么考量?是考量如何让妖族多活几日,好继续向我皇叔要钱要粮要兵的考量吗?是考量如何让这场仗永远打不完,好让你秦家永远握着北境兵权的考量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罢了,本郡主不想再看你们父子二人在这里演戏了,明日我便回天渊城,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爱怎么养寇自重就怎么养。”
说罢,泽水郡主拂袖就要转身离去。
秦远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正想退兵回天渊,赵流萤倒是给了个收兵回城的好由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顺势应下时,身旁的秦无烈却微微倾身,以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快速说道:
“父侯,我们先别急着回,让她自己回去便是,凌绝……”
后边的话细不可闻,秦远天听罢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随即恢复了威严模样,淡淡道:
“郡主若执意要回,本侯自会派人护送,只是军情紧急,恕本侯不能亲自相送。”
走到大帐入门的赵流萤冷哼一声,道:“不必!”
随后消失在大帐之外。
秦家父子的举动都被楚清漪看在眼里,虽然她不知道这对父子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逸风脸色铁青,冷冷道:“既然侯爷不愿追击,我等留在此地也是无用,萧某明日也率天华山弟子撤回天渊城,另行商议破敌之策。”
秦无烈摆手道:“萧兄且慢,葬妖原防线仍需要各派高手镇守,以防妖族反扑,还请萧兄以大局为重。”
萧逸风冷笑一声,正想出言讽刺秦无烈口中的大局,秦家幕僚司马韬适时说道:
“世子所言在理,如今人妖两族大战还在继续,萧公子是江湖各宗门的统率,若是萧公子也回天渊城,妖族大军必定反扑,到时局势可能会有变数。”
萧逸风看着这秦府之人一唱一和,实在厌烦,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不告而别。
楚清漪看了秦远天父子一眼,最后向秦远天微微颔首,清冷道:
“秦侯爷,清漪也告退。”
一场议事,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