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安静了一瞬。“……你进来吧。”裴衍推门进去了。萧珩靠在浴池边上,水汽氤氲,把他的脸蒸得红扑扑的,桃花眼半眯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和脸侧,几缕垂在肩膀上,整个人像一朵被水泡开了的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刚洗完澡的舒服劲儿。他看见裴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指勾了勾。“放这儿吧,本太子自己吃。”裴衍走到池边,蹲下来,把果盘放在池沿上。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那里,看着萧珩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肩膀和锁骨,看着他因为仰头看自己而露出来的脖颈线条,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进水里,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萧珩被他看得耳朵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看什么看?水果送到了就出去吧,本太子还要再泡一会儿。”裴衍没动,蹲在那里,目光沉沉的。“臣想看看殿下。”“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没看够?”“看不够。”萧珩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更红了,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吃水果,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你看够了就出去,本太子要起来了。”裴衍伸出手,手指碰到萧珩湿漉漉的鬓角,把那缕贴在他脸上的湿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蹭得萧珩缩了一下脖子。“裴衍,你手凉。”裴衍收回手,放在自己胸口捂了一下,又伸过去,这次手指是热的,轻轻碰了一下萧珩的脸颊。“现在还凉吗?”萧珩被他碰得整个人僵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伸手打掉裴衍的手,打得不重,更像是在摸一下。“你出去吧,本太子真起来了。你再不走,本太子就喊人了。”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那双还在瞪着自己的桃花眼,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殿下,你的耳朵红了。”萧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凶巴巴的,带着水汽和一点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走不走?你不走本太子泼你了!”裴衍走了,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水汽还在弥漫,那盘水果还放在池沿上,梨被咬了一口,缺口处泛着微微的黄色。萧珩靠在池壁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耳朵红红的。“啧……”臣一直在萧珩洗完澡,又在榻上歪了大半个时辰,等头发彻底干透了,才慢悠悠地往床那边挪。他穿着中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片锁骨和白花花的胸膛,头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肩侧,衬着那张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桃花,懒洋洋的,软趴趴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本太子洗完了该轮到你了”的理所当然。裴衍坐在外间的书案后面,面前摊着的折子已经批完了,墨也干了,笔搁在砚台上,整整齐齐的。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喝了两口,温的,刚好。看见萧珩从内间走出来,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跟了进去。萧珩已经爬上了床,被子拉到胸口,面朝里,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头发散在枕上,铺了一片,像一匹展开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裴衍走过去,吹灭了外间的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小的烛台,昏昏黄黄的,像一颗快要落下去的夕阳。他在萧珩身边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伸出手,从他背后环了过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腰间的温度,温热而舒适,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萧珩没动,但嘴里哼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摸到了舒服地方的猫,声音又轻又软,含含混混的,听不清是“嗯”还是“哼”。裴衍的嘴角弯了一下,收紧了手臂,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过他的后颈,温热而有节奏。萧珩又哼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长一些,像在说“嗯,就这里”,又像在说“你总算来了”。他的手指摸到裴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攥住了,攥得不算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哼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小更软,像是快要睡着了,含在嗓子眼里,咕噜咕噜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发软。裴衍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殿下今天累了吗?”萧珩含混地应了一声。“嗯……写了一天的对联……手酸……”裴衍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按。“臣给殿下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