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看了他一眼,母后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母后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比平时深,深到萧珩看见了,耳朵红了,低下了头。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盼了。盼着衣柜早点做好,盼着浴池早点铺好,盼着床早点搬进来。盼着冬天快点过去,盼着雪快点化,盼着树枝上冒出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萧珩把人拽进寝殿的时候,裴衍还在想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些——门楣上换了新的木雕,窗棂重新上了漆,连门槛都换成整块的青石,磨得平平整整的,踩上去稳当得很。萧珩走在前头,步子快得像脚底装了轮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桃花眼里全是“你快跟上来本太子等不及了”的光。“你走快点,本太子带你一个一个看。”裴衍跟上他的步子,走到那排新打的衣柜前面。萧珩伸手拍了拍最左边那扇柜门,拍得柜门晃了晃,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木头是好木头,声音都跟普通的不一样,厚实,温润,像敲在心上。“这个,衣柜,从这头到那头,整面墙。”萧珩的手从左划到右,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然后转过身看着裴衍,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本太子本来想从简的,工部的人说从什么简,太子的婚事能从简吗,就用了最好的木料,你摸摸,滑不滑?”裴衍伸手摸了一下柜门,木头是光滑的,摸上去凉凉的,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他认得这种木料,是南海进贡的紫檀,寸木寸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宫里有。萧珩嘴上说着从简从简,用的全是顶好的东西,嘴上说着不要铺张,铺张的全是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臣摸过了,很滑。”萧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柜门,这一拍拍得比刚才重,声音也更响了,在空荡荡的衣柜里震出了回音。“你的衣服挂这边,本太子的挂那边,中间不要分界线,反正也分不清。你的紫色和本太子的杏黄色混在一起还挺好看的,本太子试过了。”裴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殿下怎么试的?”萧珩被问得一愣,耳朵尖红了一下,把脸别到一边去了。“本太子就是把你的中衣和本太子的袍子挂在一起看了看,怎么了?不行吗?那是你的中衣,本太子还没给你洗呢,挂一下怎么了?”裴衍的嘴角弯得更深了:“臣没说不让挂,臣就是想跟殿下说,臣的中衣在殿下柜子里放了那么久,殿下现在才想起来试。”萧珩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浴室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像是要把这句话甩在身后。裴衍跟上去,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两片刚被热水泡过的花瓣,软软的,嫩嫩的,恨不得咬一口。浴室的门被萧珩一把推开,里面的热气还没散尽,水汽氤氲的,把两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池子里放了半池水,水面浮着几片干桂花,黄黄的,小小的,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几颗迷了路的星星。萧珩蹲下来,把手伸进池子里搅了搅,水花溅起来,溅到裴衍的袍角上。他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嘴角挂着那个“本太子厉害吧”的笑。“这个池子,本太子让人扩了三倍大。用的青石是太湖底下挖出来的,工部的人说要泡了好几十年了,滑得很,你摸摸。”裴衍蹲下来,把手伸进池子里,摸了一下池底的青石板。石头确实滑,滑得像被水舔了几十年,指腹贴上去,凉丝丝的,细腻得像摸到了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他的手指在石板上慢慢滑过去,触到池壁的时候碰到了那些嵌进去的鹅卵石,圆润光滑,每一颗都差不多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一颗一颗挑过、一颗一颗嵌进去的。“臣摸过了,很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