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烨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可他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他松开萧衍之的袖子,退后一步,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那皇叔去吧。朕明日还要和谢相一起去皇商大会,也忙。”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又松开。“好了,臣走了。”萧衍之走了很久还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叹了一口气。等过几日不忙了一定多陪陪他。其实他作为摄政王,本也该在场参加,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一来他去了,李景烨难免分心,那孩子现在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藏不住了,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地皇商的面,万一出点差错,不好收场。二来,大婚在即,柳小姐又病了,府里确实离不开人。于是他便回了府。到王府的时候,门前的红灯笼比前几日又多了几盏,一排排地挂过去,将整条街都映得通红。门楣上的绸花换过了,比之前那批更大更艳,绸缎的质地也更好,在灯笼的光晕中泛着柔润的光泽。老吴从台阶上迎下来,躬着身子。“王爷回来了。”萧衍之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柳小姐的病如何了?”老吴头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郎中来看过了,说是受了些风寒,吃了两日药,烧已经退了。可人还是没什么精神,整日闷在屋里,也不怎么说话。”萧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郎中怎么说的?”“郎中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虚,多歇歇就好了。可老奴瞧着,柳小姐那模样不像是病了,倒像是……”“心里有事,闷闷不乐的。”萧衍之站在前院的青砖地上,看着廊下那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沉默了片刻。“我去看看她。”他说完,转过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柳云卿的院子里很安静。碧云正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看见萧衍之走过来,连忙屈膝行礼:“王爷。”萧衍之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门半敞着,里头光线昏暗,床帐低垂着,隐约能看见床上蜷缩着一团人影。“你家小姐今日如何?”碧云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回王爷,小姐没什么大碍了,可还是没什么精神。今日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上喝了半碗粥,午膳只动了几筷子。奴婢劝了半天,小姐只说没胃口,让撤下去。”萧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手里的食盒递给碧云,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让厨房备的,都是清淡养胃的东西。“去热一热,就说是本王吩咐的,等会儿给你家小姐端进来。”碧云接过食盒,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厨房走去。萧衍之站在门口,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柳小姐。”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床上坐了起来。“王爷?”柳云卿的声音从帐幔后面传出来,有些哑,带着几分意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妾身失仪了,请王爷稍候——”“不急。”萧衍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身子不适,不必起来。本王说几句话就走。”里头安静了片刻。“王爷请讲。”萧衍之靠在门框上,望着廊下那几盏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红灯笼,声音不紧不慢。“我在城东有一处宅子,是王府的产业,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本王已经让人布置过了,明日你就搬过去,按照规矩后日一早,本王去那里接亲。”柳云卿坐在床上,隔着帐幔,看着门口那道模糊的身影。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了攥,指节微微泛白。“王爷安排就好。”萧衍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冷淡啊……萧衍之站在门口,沉默了良久。“柳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帐幔后面安静了一瞬。“没有。”柳云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只是身子不适,精神不济,王爷不必挂心。”萧衍之皱了皱眉,却没有追问。“那你好好歇着。明日本王让人送你过去,那边的宅子已经打点好了,伺候的人手也安排妥了,你不必操心。”“是。”就一个字。萧衍之站在门口,又等了片刻,见帐幔后面没有更多的声音传来,便直起身,整了整衣冠。“那你歇着吧。本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