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王爷,奴才不走……奴才再也不走了……”萧衍之偏过头去,不看他。“松开。”“不。”“松开。”裴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往上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萧衍之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腰侧被他的手臂压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松手……我的腰……”裴影听见他喊疼,手臂立刻松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放开。“王爷,您腰怎么了?”“跟你没关系。”萧衍之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可裴影的目光还钉在他脸上。裴影跪在地上,慢慢地松开环在萧衍之腰间的手,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王爷,奴才知道,奴才这些日子不在,王爷身边有了很多人。”“王爷身边,恐怕没奴才的位置了,可是奴才只求在王爷身边,哪怕再当个内侍也好。”萧衍之听着这话,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说什么?”裴影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我问你说的是什么话?”萧衍之看着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胸口发闷,烧得他喉咙发紧。“你当初在密室里是怎么跟本王说的?你说你喜欢本王,你说裴影喜欢萧衍之,从很久以前就是了。你说让我等你回来。”“你现在呢?你跪在本王面前,说让你继续当内侍?”“你当本王是什么了?”萧衍之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你说你喜欢本王,你就是这么喜欢的?遇到点挫折就跑了,回来了就只会道歉。”“裴影,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裴影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捏住裴影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裴影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口子,狼狈得不像话。“裴影,本王问你话。”“你是想回到本王身边当内侍,还是想回到本王身边,做裴影?”裴影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萧衍之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说。”你是裴影,不是奴才“做……做裴影。”萧衍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手,站起身。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半凉的茶抿了一口。“起来。”裴影跪在地上,愣了一下,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膝盖跪得发麻,他站不太稳,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桌沿,才稳住了。萧衍之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你那些暗阁的事,处理干净没有?”“处理干净了。”“京中所有的暗桩都已经蛰伏,该切断的线都切断了,不会有人查到王爷身上。”萧衍之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裴影。“那就好。”“至于你——”“你这些天住在哪?”“在永安堂。”“这样吧,你先待在我涌泉巷那套房子里,等半月后本王成婚了,再安排你回来。”裴影的眼眶又红了,可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是,奴才听王爷的。”萧衍之看着他那副强忍着不哭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不肯松。“还有,以后别跪了。”裴影愣了一下。“你是裴影,不是奴才。”裴影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没听清萧衍之说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本王说了,以后别跪了。”“你是裴影,不是奴才。从前是,以后也是。”裴影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垂下眼,不再看他。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萧衍之已经批了几本奏折了。裴影站在旁边伺候,还像之前一样。他想到刚才王爷说的话,试探着开口:“王爷,您……真的要娶那位柳小姐吗?”萧衍之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吉日也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裴影往前迈了半步。“可王爷心里,并不愿意。”萧衍之叹了口气,手里的笔并未停下来。“愿意不愿意,有什么分别?不过她也是可怜人,给她一个名分,在府里好好养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