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霍行舟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那你刚才在梦里哼哼唧唧的,叫什么?”萧衍之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你听错了。”“没听错。”谢兰亭的声音响起来。“你叫了好几声,声音不大,但是很——”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特别。”萧衍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做梦而已,谁不做梦?你们不做梦吗?”谢兰亭看着他,目光平静。“做,但不像你做得这么激烈。”激烈。这个词从谢兰亭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杀伤力。萧衍之被这个词砸得脑子嗡了一下。霍行舟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往萧衍之那边凑了凑,鼻子几乎要贴到他的脖颈。“衍之,你身上好香。”萧衍之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像被烫了一样往谢兰亭那边挪了半寸。谢兰亭这才注意到不对劲。“衍之,你衣服怎么了?”萧衍之一愣,低头看了看,腹部一片冰凉。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劈开了他脑子里最后一层薄雾。谢兰亭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开。霍行舟也看见了,他猛地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三个人都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自然也看得明白那是什么。不是汗。萧衍之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还不是怪你们。”谢兰亭伸出手想去拉他。萧衍之躲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衍之,你去哪?”霍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衍之没有回头,手已经搭上了门板。“沐浴更衣。”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裴影刚好在门口候着。萧衍之看着他,没有多想,一边系腰带一边吩咐:“准备热水,我要沐浴。顺便让人把床铺换了。”裴影应了一声“是”,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他转过身,沿着游廊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抖。昨夜他在前院的屋顶上,借着琉璃瓦的阴影遮掩身形,从暮色四合一直坐到天光微亮。三个人,一整夜,关在同一间屋子里。而他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坐在屋顶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如今还要去换床铺。裴影有点不想待在这里了……水放好后,萧衍之躺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胸口,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昨夜那场荒唐的梦,终于在这氤氲的水汽中一点一点地散开了。他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多了。昨夜那场梦到底是什么?他闭上眼,试图回想梦里的细节,可那些画面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成了一团,怎么都拼凑不完整。可身体还记得。记得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记得自己在梦里是怎样萧衍之的脸又红了起来,将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猛地抬起头。算了,不想了。一定是意外。肯定是昨天他们对自己太亲密导致的。从午饭后把话说开,到夜里睡觉,中间不过几个时辰,那两个人又是喂药又是牵手又是抱上床的,他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对,就是这样。萧衍之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在心里把这条逻辑链反复推演了几遍,确认无懈可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得让他们注意点,不能再那样了。不能再那样了。他正在想怎么跟他们说以后保持距离,净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萧衍之猛地睁开眼。霍行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冒着热气,不知道装着什么。萧衍之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进来的?!”他往水里缩了缩,水花溅了一地,肩膀以上的部分全都缩进了水面以下,只露出一颗头,瞪着霍行舟。霍行舟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门没锁啊。”他理直气壮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带上。“我敲门了,你没应,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能在浴桶里出什么事?!”“溺水。”霍行舟端着碗走过来,在浴桶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歪着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