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放下茶盏,抬起头,迎着众将喷火的目光,他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声音温和清润得宛如一阵春风:“哎呀,诸位将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气大伤身呢。对付这种喜欢缩在壳里的老王八,拿人命去填多不划算呀。”“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将领粗声粗气地吼道,虽然二皇子吩咐过要对这位大周来的“军师”客气些,但他们实在看不惯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齐珏也不生气,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用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点了点沈卓营寨后方的一座山丘:“既然他喜欢缩着,咱们就拿火烤一烤,烤热了,他自然就得探头了。”他不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用那种讲故事般的轻松语调说道:“沈卓这只老狐狸,生性多疑又最怕死。他把防御全放在了正面,后方肯定是他的粮草大营。咱们今晚,只需派几百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绕到他后山的林子里放一把漫山遍野的野火,然后再弄几百面战鼓,在营地左右两翼瞎敲一通,造出千军万马劫营的声势。”齐珏用扇骨敲了一下手心,“啪”的一声脆响:“沈卓一慌,肯定以为我们要烧他粮草,必然会调动中军阵眼里的精锐去护着后方。只要他这只王八一伸脖子,他那铁桶一样的阵型就散了。”说到这里,齐珏突然抬起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射出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吐出了最狠辣的计策:“等他中间的阵型一散,我就亲自带五百精骑,像钉子一样,直接从正面戳烂他的心窝子。诸位将军觉得,这主意可还好?”这主意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兵法大道理,却透着一股子极其狡黠的坏水,把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骨子里。二皇子深深看了齐珏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好阴毒的计策!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干!”深夜,子时三刻。黑水河畔狂风大作,乌云遮蔽了月光。正如齐珏所料,当敌军大营后方的山丘突然火光冲天,左右两翼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时,沈卓的营寨瞬间陷入了混乱。凄厉的号角声在敌营中回荡,通过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固若金汤的正面防线开始出现了松动,大批披着重甲的敌军开始慌乱地朝着后方粮草营地方向调动。王八,终于伸出脖子了。就在此时,营寨正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杀出了一支犹如幽灵般的轻骑兵!为首的一人,身披亮银铠甲,跨骑一匹神骏无比的踏雪乌骓,手里提着一杆通体银白、红缨似血的长枪。正是齐珏!“杀。”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齐珏只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吐出了这一个字。他一勒缰绳,乌骓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碎了敌军本就因为调兵而变得松散的木栅栏。几个被留下来殿后的叛军步卒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齐珏,借着摇曳的火光,他们看清了马上之人的脸。那是一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误入战场的贵族少爷。“哪来的小娘皮!给老子死下来!”一个满脸刀疤的叛军狞笑着,举起手中沉重的大砍刀,借着冲力朝着齐珏的马腿狠狠劈去。“哎呀,这位大哥,你这刀钝得连柴火都劈不开,还是借我的枪用用吧。”齐珏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清晰悦耳,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如同鬼魅!在砍刀即将接触到马腿的瞬间,齐珏在马背上微微俯身。他手腕极其轻巧地一抖,那杆银色长枪发出一声类似于毒蛇吐信般的清脆蜂鸣。枪尖在昏暗的月光下化作几朵耀眼的寒梅。“噗呲!”一声利器刺破血肉的闷响。那名刀疤脸叛军甚至都没看清齐珏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喉咙处一阵冰凉,紧接着温热的鲜血便如喷泉般狂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倒了下去。齐珏有些嫌弃地偏了偏头,躲过了喷射而出的血柱。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长枪却借着战马强大的冲力,犹如一条滑溜至极的毒蛇,顺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半月弧光!“砰!砰!”长枪的枪杆重重地抽在右侧两名试图靠近的敌军胸口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两人直接被抽飞了出去,狂喷着鲜血砸倒了一大片同伴。五百精骑如同虎入羊群,在齐珏的带领下,硬生生地在敌阵中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