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大选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岂可轻易废弃!”群臣纷纷附和,大有一副要在太极殿上死谏的架势。李玄烬冷眼看着底下这群义愤填膺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祖宗规矩?朕看你们是惦记着把自家的女儿塞进后宫,好替你们在朝堂上吹枕头风吧!”李玄烬猛地一拍龙书案,吓得底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御阶边缘,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百官:“西北边患未平,军饷粮草尚且捉襟见肘;眼下正是春耕的关键时节,江南水利还需大笔银两修缮。国库并不充裕,百姓尚且节衣缩食,你们却在这太极殿上,逼着朕拿白花花的银子去办什么劳什子的大选,去修缮那些空置的宫殿?!”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直接把“选秀”上升到了劳民伤财、不顾国家大局的高度。“朕意已决。”李玄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旨意,“传朕旨意,今年大选全免。不仅今年免,三年之内,都不许再提选秀之事。若有再敢以皇嗣为由,在朝堂上聒噪生事者,一律以扰乱朝纲论处,发配岭南!”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说话?前朝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送女儿进宫的世家大族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哑口无言地跪伏在地,山呼万岁。早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后宫。玉芙宫里,齐珏正坐在窗下,听着小福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太极殿上的情形。“主子,您是没看见,礼部尚书那张老脸,憋得比猪肝还紫!还有那个李御史,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愣是让陛下一句‘发配岭南’给吓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小福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兴奋得满脸通红。齐珏端着一盏热茶,听着小福子的描述,嘴角忍不住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李玄烬这个人,护短的时候是真的连一点情面都不留。他用江山社稷做借口,把前朝那些官员堵得哑口无言,却把所有的偏爱都留在了玉芙宫。有这样的底气撑着,他齐珏若是再畏首畏尾,那就真是辜负了这份深情了。“行了,别在这儿幸灾乐祸了。”齐珏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了书案上那堆重新被卷好的画轴上。“阿莲。”齐珏唤了一声。“奴才在。”阿莲连忙走上前。“昨儿晚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吗?”齐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些紫檀木箱子。“回主子,都备齐了。”阿莲恭敬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奴才去库房挑了十对上好的羊脂玉如意,还有二十匹进贡的云霞锦。都是极好的物件。”齐珏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福子,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太监,把这些画轴重新装箱。”齐珏转过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待会儿你亲自跑一趟礼部,把这些名册和画像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小福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子放心,奴才一定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礼部那些大人挑出半点毛病!”“记住,送回去的时候,态度要恭敬些。”齐珏嘱咐道,眼神里透着清醒的政治手腕,“你告诉那些大人,就说太后娘娘和本宫看了名册,对各家千金的才貌品行都极其赞赏。只是陛下体恤民生,下了免选的圣旨。本宫替陛下赏赐这些玉如意和云霞锦,是感谢大人们对皇家的忠心。这些姑娘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既然不能入宫侍奉,便让她们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各自婚嫁,不必再耽误了青春。”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给足了那些世家大族面子,又彰显了皇家和齐贵嫔的宽厚仁德。更重要的是,齐珏把李玄烬昨晚说的那番“不耽误姑娘青春”的话,变成了恩典散发了出去。这不仅平息了前朝官员因为选秀被临时取消而产生的怨气,反而让不少真心疼爱女儿的官员松了一口气,对这位宸贵嫔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到了下午,玉芙宫退还画轴并大加赏赐的消息,便在京城的官宦圈子里传开了。不少原本在家里哭哭啼啼、不愿进宫的世家千金,在收到退回的画像和玉如意后,纷纷喜极而泣。而那些原本对男妃掌权颇有微词的朝臣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宸贵嫔行事确实有大家风范,恩威并施,滴水不漏。黄昏时分,李玄烬批完折子,早早地便来到了玉芙宫。他一进门,就看到齐珏正悠闲地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送来的早春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