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云贵妃虽然跋扈,但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孕期把陈常在弄死。云贵妃那是在熬她,想让她在生产时名正言顺地“难产”。这女人连这点耐力都没有,竟然直接跑来长信宫投诚,明摆着是把长信宫拉下水。“陈常在,你癔症了。”沈淑妃抽出自己的裙摆,平淡地拒绝,“云贵妃是你的主位,她照拂你也是应当的。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没发生过。”“娘娘!我没有诬陷她!她真的会杀我的!我知道长乐宫很多秘密,我知道云贵妃……”“娘娘!”长信宫的掌事太监疾步走入,硬生生打断了陈常在的话。他顾不上看地上的陈常在,压低声音急切地禀报:“前朝刚传来的消息!云宰相联合御史台死谏,陛下刚才下了一道明旨,恢复了云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即日起,后宫诸事,由您与云贵妃共同裁决!”沈淑妃拨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温婉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李玄烬竟然退让了。如此一来,这后宫又将是长乐宫一家独大。而跪在地上的陈常在,在听到“恢复宫权”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像遭了雷击,彻底瘫软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有了宫权,云贵妃就等于捏住了内务府和太医院。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长乐宫了!“她会杀了我的……”陈常在的心理防线彻底溃败,她猛地扑上去再次抱住沈淑妃的腿,活像个索命的水鬼,“淑妃娘娘!救救我!她有了宫权,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肚子里是陛下的长子啊!”沈淑妃低头看着这个疯魔的女人。原本她是不打算管这块烫手山芋的。但现在云贵妃重获宫权,气焰必定嚣张。她需要一个反击的借口,需要一个能让云贵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犯下大错的诱饵。“你想让本宫保你?”沈淑妃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残忍。“想!只要娘娘保我一命,我做牛做马报答娘娘!”陈常在疯狂点头。沈淑妃伸手捏住陈常在的下巴:“本宫的长信宫,从不养废物。你说云贵妃要害你,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她派来试探本宫的?”“我不是!”“既然不是,那你就得让本宫看到你的诚意。”沈淑妃松开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请安,本宫要你当着所有嫔妃的面,顶撞云贵妃。只要你敢折了她的面子,让本宫看到你与她彻底决裂的决心。本宫就顺水推舟,以长乐宫主位苛待孕妃为由,强行将你迁出长乐宫。你,敢吗?”让一个常在去当众顶撞重获大权的贵妃,无异于主动把脖子往刀口上送。但陈常在已经没有理智了。她满脑子都是逃离长乐宫那个地狱。“我敢!”陈常在满眼血红,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要能离开长乐宫,让我干什么我都敢!”沈淑妃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好。本宫等着看你的诚意。”挑衅“啪——!”一记极其响亮且狠戾的耳光,重重地甩在跪伏于地的监视太监脸上。那太监被打得身子猛地一歪,嘴角瞬间磕出了鲜血,却连抬手擦拭的胆量都没有,只能死死地将头重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浑身抖如筛糠。云贵妃站在他面前,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她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发出细碎而凌乱的碰撞声,那双素来骄纵的丹凤眼里,此刻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她仅存的理智烧穿。“那个贱婢去了哪里?!”云贵妃的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在这空旷的主殿内回荡,犹如索命的厉鬼。“回……回娘娘的话。”太监哆嗦着,连牙齿都在打颤,“陈常在像疯了一样,连外袍都没穿就冲出了偏殿。奴才们谨记娘娘的吩咐,不敢打草惊蛇,只在暗中跟着。奴才们亲眼看到她……她一路跑进了长信宫的大门。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失魂落魄地被长信宫的宫女送了回来……”“好!好得很!”云贵妃怒极反笑,那张原本艳丽无双的面容此刻因为嫉妒与恨意交织,扭曲得有些狰狞。她死死地盯着偏殿的方向,尖锐的纯金护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强忍着骨子里的恶心,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来历低贱的孩子,甚至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这是上天赐给她稳固后位的筹码。她自诩给了陈常在天大的脸面,不仅没有立刻发作,还让内务府送来了最好的安胎药。可这条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对她摇尾乞怜的狗,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她!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跑去投靠她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沈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