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踏入大门,侍从李牧便迎上来,“少爷,大人吩咐您回来就过去书房。”
“嗯。”
镜玄将书册交给他,快步赶过去。
来到门口,扣门的手却停在半空——心中有疑问,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手指轻抚在雕花门框上,心头柔肠百转,连眸色都沉了几分。
门扉“吱呀”一声开启,昆君居高临下望着他,“怎么听了整日课,把我的宝贝听得郁郁寡欢起来?”
他搭着镜玄肩头把人揽进来,随手关好门。
“如何,今日可还习惯?”
“哦,不错。”
镜玄接过对方递来的热茶,端起却并未就口,“先生弹指生花,琴心独运,令人叹服。”
昆君看着他搜肠刮肚将那人夸出花来,眼底却并未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不由得笑着道,“那你感觉如何?”
俊颜瞬间放大在眼前,镜玄的心跳登时乱了。长睫忽闪着,薄唇翕动几次才吐出一句,“我……很喜欢。”
鼻尖萦绕的全是舅舅的气息,他此刻真切体会到何谓书上说的“小鹿乱撞”。
若是旁人还好,此刻他“撞”的对象,不但是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亲舅,难免让素来沉稳有度的他,也慌乱到气息凌乱,视线闪躲。
昆君显然察觉到他的异常,眉心渐渐隆起,一只手搭上他的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热度隔着护腕透过来,让镜玄的心口都跟着发烫,他垂着鸦羽,随口应道,“嗯。”
“是我疏忽了。”
昆君扯着他的腕,把人往纱屏后带。镜玄一时摸不着头脑,怔怔地被他带到床上,“舅舅?”
“你内伤未愈,今夜就在此处歇息。”
言毕他一弹指,门扉倏然开启。
“去拿些大罗丹来。”
门外并无半个人影,镜玄却隐约感应到几道气息的离去。
“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必浪费丹药。”
笑话,自己再怎么冷静自持,可和自己的心上人同塌而眠,搞不好真的会露出马脚。
“从今日起,你就睡在我这里。”
昆君抬手,一件金色绸衣落在掌心。他缓缓递到镜玄眼前,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身下的床铺十分宽大,镜玄抱着薄被缩进最内侧,同外头的昆君跟着足足两人的距离。
身上的寝服是舅舅的,不但长出一截,也宽松许多。和自己的寝服明明是同样的料子,可这件穿在身上,总让镜玄感觉十分……躁动。
指尖攀着胸前衣襟,想象着它贴在那人胸膛上的模样——舅舅身形高大健硕,胸膛厚实,臂膀有力,这件绸衣可完美勾勒出他的身体线条。
而自己,纵然不算单薄,却仍旧是少年人的身形。
何时他才可以同舅舅一样……想着想着,脑中不自觉浮起些旖旎画面,有些是舅舅揽着自己的肩,有些是二人手牵手。
他的耳根越来越烫,连颈子都烧到一片粉红。
另一侧的昆君察觉到他的气息有异,忙靠过来,扳着他的肩膀,“镜玄你……”
下方之人蓝眸水光潋滟,一张粉面色如春花,让他的视线瞬间凝住。周遭一片静谧,昆君可以数得清自己心跳的节律。
镜玄望着他,看见一只手慢慢朝自己的脸上探过来,那张俊脸也缓缓靠近。他心跳如鼓,藏在被子里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只手停在他的额头,两张脸距离不过寸余。对方炙热的鼻息吹拂在脸上,让他有些兴奋,又有些失望。
此时昆君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怎么烧得这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