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了。那是纪隋野刚才和另一个人纠缠过后剩下的味道,是皮肤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温热、腥甜、带着一种强行闯入鼻腔的生猛。那种味道让他的胃翻涌,但也让他的体内蹿起一阵细密的、电流般的酥麻。他恨这种感觉。恨到想把这个人千刀万剐,但不是用刀子,而是用别的方式去惩罚他,去刺痛他,甚至去不顾一切地毁掉他。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回应。心跳加速,呼吸变重,小腹深处有一股灼热的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上涌。他看着纪隋野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白皙,刚才就是这只手抓着nate的头发,把那张涣散的脸转向他。他忽然想知道,如果他不是坐在床上被绑着,如果他的手是自由的,他会做什么——是挥一拳打过去,还是一把扯住纪隋野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此刻的愤怒是真实的,欲望也是真实的。两者同时存在,互不相让,像两条拧在一起的蛇,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他甚至开始怀疑,纪隋野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nate做,是在跟他做。每一个动作,每一声c息,每一次故意让他看见的触碰,都是做给他看的——比起表演,更像是邀请。邀请他进入这个由欲望和权力编织的游戏,而游戏的规则只有一个:他会来。纪隋野垂下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下移,在他月要腹间停了一瞬。看清之后,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像被什么点燃般倏地亮了起来。震惊和兴奋搅在一起,在他脸上炸开一种来不及掩饰的复杂表情。像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意外网住了一头他以为永远抓不到的猎物。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烟还叼在嘴里,声音从齿缝间漏出来,带着隐隐的颤:“你……你石更了。”梁叙之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的身体出卖了他,而纪隋野居然当着他的面点破了这个事实。他望着对面的人,眼神里的恼羞成怒像火一样往外窜。“你也喜欢男的?”纪隋野皱起眉不依不饶地追问,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嘲讽。而恰恰是这份认真让梁叙之更加如坐针毡——他宁愿被嘲笑,也不想被这样一本正经地审视。“滚——”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手腕被领带磨得生疼,但那点疼比不上纪隋野那副“我在认真问你”的表情让他难受。纪隋野游刃有余地退后半步,手指夹着烟,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扫了一遍,最后回到梁叙之的眼睛上时,震惊的表情已经褪去。“你是因为他石更的吧?”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声音里那点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还真看上他了?”梁叙之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质问惊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直到仰起脸对上那双戾气快要溢出来的眼睛。一瞬间,梁叙之竟觉得有些好笑——蠢货。然而那不经意的一笑显然让纪隋野会错了意。他直接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梁叙之跟前,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t真看上那个b了?”纪隋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什么时候的事??”梁叙之看着他那双烧红了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梁叙之顺着被绑着的双手靠到沙发上,姿态闲适地望着他,“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纪隋野没有理会,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颤抖。梁叙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快意又浓了几分。“这么着急啊?”他不答反问,“你是我什么人?”纪隋野的呼吸一下子重了。“我告诉你,”他将脸猛地凑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看上谁都没用。”“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就算死了也是我的。”带着杀气的威胁一字一句落到梁叙之的耳朵里,居然让他感到一阵又疼又暖的混乱,很微妙,也很复杂……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纪隋野下一秒就扑了过来——没有征兆,没有缓冲,刚才还在咬牙切齿地宣示主权的人,转眼就红着眼睛挥拳砸过来。梁叙之本能地偏头躲了一下,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砸在身后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那个人像没感觉一样,另一只手已经扯住了梁叙之的衣领,把人狠狠往上提。